饭后,三人直奔外语学院。
外语学院的教学楼在校园的东南角,是一栋灰白色的老建筑,门口有几棵高大的梧桐树。正值中午,楼里进出的人不少。
贝微微稍微一打听,就听说曹光去食堂吃饭,估计快回来了。
正说话间,就见曹光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一个外语系的学生立刻指着曹光道:“那个就是我们外语系的大才子,曹光。”
贝微微让陈墨和赵二喜在一旁等着,她自己走过去拦住了曹光。
曹光看了一眼贝微微:“贝微微?什么事?”
贝微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同学,我来拯救你的世界观。”
曹光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想要看看贝微微要说什么。
贝微微打开手机相册,点开一张照片:“这个小男孩叫小阳,我是他的家教老师,旁边这个是他的单亲妈妈。那天她妈妈跟我顺路,就顺便送我回学校。”
她看着曹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曹光同学,看到别人从豪车上走下来,就产生一些恶意的联想,这是你的事情。但是你毫无证据地发到网上,这就不只是你的事情了。”
曹光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看贝微微,轻笑一声:“谁也不知道这张照片是真是假。你们计算机学院想要合成一张照片,应该很简单吧?这不,你现在连我都找到了。”
贝微微眉头微皱:“你不信?”
曹光抱着手臂,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也不是每个女生从豪车上下来我都会怀疑,不过你嘛,呵。”
贝微微面色不悦:“原来,你喜欢这么简单粗暴地以貌取人。”
曹光正要反驳,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微微,不用跟他废话。”陈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贝微微身边。
曹光警惕地看着他:“你是什么人?”
“计算机系,陈墨。”
陈墨报上名字,然后上下打量了曹光一眼:“难怪,一个每天浏览色情网站的人,能塑造出什么样的世界观?”
曹光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陈墨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我胡说?曹光同学每天晚上7点到9点之间,应该都喜欢登陆一个叫‘美人谷’的网站,玩一玩斗地主的小游戏。”
他点开几张截图,屏幕上显示着详细的浏览记录:“这些浏览记录,曹光同学应该不会不承认吧?”
曹光看了一眼,脸色变得很难看。那些截图确实是他浏览器的历史记录,但他真的只是玩斗地主。
“我只是玩玩游戏!”他辩解道。
陈墨收回手机,不紧不慢地说:“我之前查了一下,在这个网站的首页,有一个链接会跳转到一个色情网站。所以,如果只查询浏览记录的话,就会以为曹光同学在浏览色情网站。既然曹光同学可以断章取义,为什么别人不能?”
曹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陈墨的目光平静而锐利,像一把无形的刀:“立刻删帖,向贝微微同学道歉。否则,今天校园贴吧上就会出现新的头条——震惊,外语学院大才子曹光,竟然每天浏览色情网站。”
曹光怒道:“你是在威胁我?”
陈墨冷冷一笑:“这也叫威胁?”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根据《民法典》第1024条规定,明确禁止以影射方式侵害他人名誉权。虽然你发的照片都打了马赛克,但仍会被熟悉的人认出,在特定的圈子里,贬损了贝微微同学的社会评价。这已经构成了违法行为。”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曹光:“如果一个小时内你没有删帖,我们不介意报警处理。网络也不是法外之地。”
曹光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学弟,竟然对法律条文如此熟悉,而且逻辑清晰,步步紧逼,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一旁的赵二喜眼睛都亮了,拉着贝微微的袖子,小声说:“微微,大神太帅了!连法律条文都这么熟!”
贝微微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陈墨的侧脸上。阳光洒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轮廓在光影中格外分明。他的表情从容而笃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不只是被保护的感动,还有一种被理解的温暖。他不仅相信她,还愿意为她站出来,用最有力的方式替她说话。
曹光沉默了许久,终于低下头:“我回去就立刻删帖。”
陈墨看了一眼贝微微,那眼神像是在问:你觉得够了吗?
贝微微会意,上前一步:“这还不够。立刻向我道歉。”
曹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贝微微同学,对不起。我不该私自发你的照片。”
贝微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我知道你还是不服气。你不是不信吗?眼见为实总可以吧?这是我学生的联系方式,你可以去查,查他们家的车牌号。另外,我在学校也登记了家教记录,你都可以去查。”
曹光接过纸条,没有说话。
贝微微转身,对陈墨和赵二喜说:“我们走吧。”
三人走出外语学院的大楼,阳光正好,梧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赵二喜走在陈墨身边,满眼都是小星星:“大神,你刚刚真是太帅了!竟然连法律条文都那么熟悉,把那个曹光怼得无话可说。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啊?”
陈墨笑了笑:“多看书,什么都知道一点。”
“那你怎么知道他浏览那个网站的?”赵二喜好奇地追问。
“猜的。”陈墨随口道,“这种人,习惯用恶意揣测别人,自己多半也不干净。我查了一下他的浏览记录,就找到了这些,”
赵二喜啧啧称奇,又转头看向贝微微:“微微,你刚才也好厉害,一点都没慌。”
贝微微摇了摇头:“没什么好慌的,又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她转过头,看向陈墨,目光中带着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陈墨,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陈墨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暖而坦然:“别忘了,我们可是侠侣。”
一旁的赵二喜立刻接话:“那你们这侠侣什么时候变成情侣,别忘了通知我一声。”
陈墨看了贝微微一眼,目光温柔。“一定。”
听到这两个字,贝微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定”——他说“一定”,这意味着什么?是说我们一定会从侠侣变成情侣吗?
贝微微的脸瞬间红透了,耳根都在发烫。她慌乱地拉起赵二喜的手,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几乎是拖着赵二喜逃也似的离开了。
陈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一切尽在掌握。
贝微微和赵二喜一路小跑回到宿舍,推开门,两个人气喘吁吁地靠在门板上。
晓玲和田丝丝正在各自的桌前看书,听到动静同时抬起头。
“怎么了?被狗追了?”晓玲调侃道。
赵二喜顾不上喘气,立刻眉飞色舞地讲述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她一边说一边比划,把陈墨如何出场、如何怼曹光、如何引用法律条文、如何威胁报警的每一个细节都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你们是没有看到,大神简直太帅了!”赵二喜双手捧心,眼睛放光,“那个外语学院的才子,在大神面前简直一败涂地!大神一开口,他就哑口无言,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晓玲和田丝丝听得目瞪口呆。
“陈墨还会背法律条文?”晓玲难以置信地问。
“不光会背,还引用得特别准确!”赵二喜拍着桌子,“什么民法典第1024条,我连听都没听说过,他张口就来!”
田丝丝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看来陈墨不只是长得帅、打篮球好、写代码厉害,连法律都懂。这种人,简直就是行走的百科全书。”
晓玲连连点头,然后懊恼地捶了一下桌子:“后悔死了!今天怎么就没跟你们一起去吃饭呢?错过了一场大戏!”
赵二喜嘿嘿一笑,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刚才我问陈墨,你们什么时候从侠侣变成情侣,一定要通知我。你们猜他怎么说?”
晓玲和田丝丝异口同声:“怎么说?快说!”
赵二喜故意卖了个关子,等两个人都急了,才一字一顿地说:“他说——一定。”
“一定?”晓玲尖叫了一声,“这是不是表示,陈墨一定会和微微成为情侣?”
田丝丝也激动起来:“肯定是啊!他那种人,说话都很严谨的,不会随便承诺。他说‘一定’,就是真的有这个打算!”
贝微微坐在自己的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室友们的议论。她的脸越来越红,心跳越来越快。
“别说了,还没影呢……”她闷声闷气地抗议,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赵二喜笑嘻嘻地爬到她的床上,拍了拍她的肩膀:“微微,你就别嘴硬了。陈墨对你什么态度,我们都看在眼里。要不是喜欢你,他怎么会帮你做这么多?我们刚看到帖子,他就把曹光的底儿都翻出来了,专门为你出头。”
晓玲也凑过来:“就是就是!他那么低调的人,为了你连法律条文都搬出来了,还在公共场合怼人。这要不是在乎你,还能是什么?”
田丝丝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从行为心理学角度分析,当一个平时不主动与人交往的男性,对某个女性表现出超出常规的关注和保护欲,这通常意味着……”
“行了行了!”贝微微从枕头里抬起头,脸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你们能不能别分析了?我……我去洗把脸!”
她跳下床,逃进了卫生间。关上门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捂住发烫的脸颊,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一定。”他在说那两个字的时候,眼神是认真的。不是玩笑,不是敷衍。
贝微微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轻声问:“贝微微,你害羞什么…激动什么…大神要是…要是和我交往,我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镜子里的女孩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