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贝微微在图书馆自习时,忽然收到一条消息:“微微!快看官网!你们的视频火了!”
“转发量破万了!评论区都炸了!”
“评委给了满分!”
贝微微愣了一下,连忙打开官网。视频大赛的页面,置顶的正是她和陈墨的作品。标题旁边多了一个“热”字,下面的评论已经超过了五千条。
“看哭了……女匪倒下的那一刻,我的眼泪止不住。”
“那个书生最后在墓前说的‘是你吗’,我直接破防。”
“bGm是什么?求名字!”
“这才是真正的悲剧美。不是生离死别,而是生死两隔,却近在咫尺。”
“强烈要求拍续集!让女匪复活!”
“楼上,复活就没那味了。”
贝微微一条一条地翻着评论,眼眶又红了。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感动。她没想到,自己随手写的一个狗血故事,在陈墨的润色下,竟然能打动这么多人。
她给陈墨发消息。
芦苇微微:大神,你看官网了吗?
天行客:看了,恭喜。
芦苇微微:是我们的视频,不是我一个人的。
天行客:对,是我们的。
贝微微盯着“我们的”三个字,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满足感。
第二天,官网公布了视频大赛的最终结果。
第一名,毫无悬念,是陈墨和贝微微的作品。评委的评语写道:“这是一个关于偏见、救赎与错过的故事。女匪的单纯与书生的挣扎,山寨的粗犷与情感的细腻,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画面、配乐、剪辑、台词,无一不精。
尤其是结局的处理——女匪化作幽魂陪伴在书生身边,而书生却看不见她——这种‘相伴不相见’的遗憾,比任何悲剧都更让人心痛。”
系统奖励了一对七彩情侣套装。这套装备在游戏中极为稀有,属性加成极高,更重要的是,它有一个特殊效果——当侠侣两人同时穿着套装时,会有额外的属性加成和特效。
芦苇微微:大神,我们得奖了。
天行客:嗯。
芦苇微微:你就不能表现得高兴一点吗?
天行客:我很高兴。只是我不会像你一样发感叹号。
贝微微被噎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芦苇微微:那七彩情侣套装,你穿不穿?
天行客:穿。为什么不穿?
芦苇微微:那……我们去试试?
天行客:好。
两人操纵着角色,换上了七彩情侣套装。天行客的白衣变成了银白色的长袍,上面绣着七彩的云纹,飘逸出尘。芦苇微微的红衣变成了渐变的霓裳,从肩头的绯红到裙摆的淡紫,如同天边的晚霞。
两人并肩站在主城的广场上,引来无数玩家的围观。
“卧槽!七彩情侣套装!这不是视频大赛的奖励吗?”
“原来芦苇微微和天行客就是那个视频的作者?难怪做得那么好!”
“太般配了!求合影!”
陈墨和贝微微没有理会围观的人群,操纵着角色离开了主城,来到他们常去的那个山巅。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个角色身上,七彩的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如梦如幻。
之后的一段时间,众人都开始忙着期末考试。
大学的期末考试,时间并不集中。可能一天考一两门,也可能两三天考一门。每个人选修的课程不一样,考试时间也不一样。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那个下午,庆大校园里弥漫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气息。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考场走出来,有的欢呼雀跃,有的垂头丧气,有的已经开始讨论暑假的安排。
陈墨交完最后一份试卷,走出教学楼。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在台阶上站定。手机震了一下,是贝微微发来的消息。
“考完了!感觉还不错,你呢?”
“一样。”陈墨回了两个字,然后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贝微微的回复几乎是秒到的:“有。几点?哪里?”
陈墨嘴角微微上扬。他早就订好了餐厅,是一家藏在胡同里的私房菜馆,环境幽静,菜品精致,不张扬但足够用心。
“六点,我去你宿舍楼下接你。”
“好。”
陈墨收起手机,望着远处的天空。来这个世界两个月了,他完成了从穿越者到学生的适应,完成了股市的布局,完成了手游的开发,也完成了——走进贝微微心里的过程。
也是时候表白了。
陈墨不是没有表白的经验。恰恰相反,他经验太丰富了。但对于贝微微这样的女孩,表白仪式并不需要太复杂、太隆重,用心就好。
所以,他想要的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让全校围观的当众表白,而是一场恰到好处的、让贝微微感动的、让她在很多年后想起来依然会心一笑的告白。
陈墨花了一整个下午做准备。
他在出租屋里调试好投影仪,屏幕上是一段他剪辑的视频,素材来自他们两个月来的点点滴滴——食堂里的偶遇,图书馆里的对视,操场上散步的背影,游戏里并肩作战的截图,还有那次视频大赛的获奖作品。
他还在阳台上布置了一些小灯串,准备了一束花。不是如同的玫瑰,而是贝微微喜欢的洋桔梗,花语是“真诚不变的爱”。
陈墨把这些准备好,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锁上门,骑车回学校。
路上,他给贝微微发了消息:“六点,准时。”
“收到!”贝微微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六点整,陈墨站在女生宿舍楼下。他穿了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深色的休闲裤,干净清爽。手里没有拿花——花在出租屋的阳台上,他不想在宿舍楼下搞那种“全校围观”的阵仗。
贝微微从楼里走出来。她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她化了淡妆——陈墨注意到了,她平时不化妆的。
“你今天很漂亮。”陈墨说得很自然。
贝微微的脸更红了:“你也很帅,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上遇到几个认识的同学,看到他们走在一起,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贝微微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陈墨骑着自行车,贝微微坐在后座。她的手搭在他的腰上,刚开始只是轻轻搭着,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轻轻攥住他的衣角。
陈墨带她去了鼓楼附近的一条胡同。胡同不宽,两旁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
私房菜馆藏在胡同深处,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木门。推开门,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下摆着一张木桌。
“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贝微微好奇地四下打量。
“以前路过发现的。”陈墨帮她拉开椅子,“老板是退休的厨师,每天只接一桌客人,要提前一周预定。”
贝微微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一周前就订了?”
“嗯。”
贝微微没有追问,但心中已经明白了什么。一周前,他就在计划今天的事了。
菜品一道一道上来,精致而美味。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爷子,上菜的时候会简单介绍每一道菜的来历和做法。贝微微听得入神,时不时发出惊叹。
吃完饭,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陈墨结了账,对贝微微说:“带你去个地方。”
自行车穿过鼓楼大街,来到距离庆大不远的一个安静小区。陈墨把车停好,带着贝微微上了楼。
“这是哪里?”贝微微有些紧张。
“我租的房子,偶尔用来写代码和炒股。”陈墨打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贝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客厅里有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排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计算机类的书籍和一些小说。
她的目光落在阳台上——那里亮着星星点点的灯串,暖黄色的光在夜色中格外温柔。阳台上还摆着一束洋桔梗,旁边是一个小小的投影仪,幕布已经放下来了。
“这是……”贝微微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墨走到阳台,按下投影仪的开关。幕布亮了,画面是一段视频,开头写着:“致贝微微——这两个月的每一个瞬间。”
视频开始了。第一帧画面,是他们在食堂第一次说话的截图——那是周逸飞偷拍的,画质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两人的侧脸。贝微微看到这一幕,心跳漏了一拍。
接着是图书馆里她低头看书的照片,操场上她喝奶茶的背影,游戏里两人并肩站在山巅的画面。每一张照片都配着一行小字,记录着日期和当时的心情。
“5月18日,食堂。你告诉我射手的技能该怎么点。那天阳光很好,你的声音很好听。”
“5月22日,图书馆。你坐在我对面,看到一道难题时皱起了眉头。我想替你把它解开,但你靠自己就想明白了。”
“5月29日,操场。我们走了三圈,你说你想做游戏设计。那一刻,你的眼睛里有光。”
“6月2日,游戏里……你说‘好’。我对着屏幕笑了很久。”
贝微微的眼眶红了。这些细节,她有些已经忘了,但他都记得。
视频的后半段,是陈墨自己录的一段话。他没有露脸,只是声音,低沉而温柔。
“微微,我认识你的时间不长,只有两个月。但这两个月,是我二十年来最开心的日子。”
“你总是说谢谢我,其实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我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的人。但我想让你知道,你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贝微微——”
视频在这里停住了。
贝微微转过身,发现陈墨已经单膝跪在了她面前。他的手里,举着那束洋桔梗。
“微微,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没有蜡烛围成的心形,没有楼下的吉他弹唱,没有无人机拉着的横幅。只有一个小小的阳台,一串暖黄色的灯串,一束白色的花,和一颗真诚的心。
贝微微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不是爱哭的人,但此刻,她控制不住自己。不是因为感动,而是一种被认真对待的幸福。他没有敷衍,没有草率,他用了两个月的时间,一步一步走进她的心里,然后用最真诚的方式,告诉她——你是我想认真对待的人。
她接过花,点了点头:“好。”
陈墨站起身,把她拥入怀中。贝微微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你什么时候录的那个视频?”她闷声问。
“上周。”陈墨说,“本来想考完试再录,但怕来不及。”
“你就不怕我拒绝你?”
“不怕。”陈墨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知道你会答应。”
贝微微抬起头,假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陈墨看着她,目光温柔,“是笃定。因为我知道,你和我一样。”
贝微微没有再说话,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她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阳台上的灯串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影仪的光映在墙上,视频的最后一行字缓缓浮现。
“贝微微,谢谢你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