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中,吕府。
吕不韦端坐在书房之中,手中拿着一卷竹简,目光却望向窗外,若有所思。
这位执掌秦国朝堂十余年的相国,此刻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黑白玄翦死了,王齮也死了,嬴政还将十万平阳重甲军掌控在手。这些都与这个叫陈墨的年轻人有关。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黑衣门客躬身而入。
“相国,查到了。”
吕不韦目光一凝:“说。”
门客低声道:“那陈墨,最早出现在韩国新郑。据说与韩非相交莫逆,曾多次出手相助。他在新郑城中以神医闻名,救治过不少百姓。后来秦王微服入韩,与韩非相谈甚欢,那陈墨便是在那时与秦王结识。”
吕不韦沉吟道:“他的来历呢?出身何处?师从何人?”
门客摇头道:“查不出来。此人仿佛是凭空出现一般,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载。”
吕不韦眉头皱得更紧了。
凭空出现?
这样的人,要么是隐世多年的高人,要么……就是别有用心之辈。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继续查。另外,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此人能为王上看重,必有过人之处。若能为我所用,自是最好。若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门客已经明白了。
门客躬身退下,吕不韦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咸阳城的繁华尽收眼底。这是他用半生心血打造的城池,是他权力的根基。他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这一切。
包括秦王。
次日早朝过后,陈墨单独前去面见秦王。
御书房中,嬴政端坐于案前,面前摊着几份奏章。见陈墨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笔,微笑道:“先生来了,请坐。”
陈墨行礼落座,看着这位年轻的秦王,心中暗暗思忖。
如今的朝堂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若不是这次出行,收服了十万平阳重甲军,秦王还真是孤家寡人。
但陈墨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这位千古一帝,终将扫平一切障碍,成就一番霸业。
而他陈墨,就是要助他一臂之力。
“大王。”陈墨开口道,“臣此番前来,有几件礼物要献给大王。”
嬴政眼睛一亮:“哦?先生有何宝物?”
陈墨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几个布包,一一摆在案上。
“这几样东西,臣称之为——玉米、土豆、红薯。”
嬴政看着那几个布包里装的种子,有些疑惑:“这是……粮食?”
陈墨点点头,认真道:“大王有所不知,此三物乃高产作物,亩产可达五百斤以上,远超五谷。且适应性极强,无论山地、沙地、贫瘠之地,皆可种植。若能在秦国推广,从此百姓再无饥馑之忧。”
嬴政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撼。
“亩产五百斤以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如今秦国最好的田地,种粟也不过亩产两百斤左右。亩产五百斤以上,那是什么概念?
陈墨点点头,继续道:“此三物不仅产量高,且易于储存。玉米可磨粉,土豆可做菜,红薯可生食,亦可晒干储存,以备荒年。有此三物,秦国粮仓可充实数倍。”
嬴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道:“先生此言当真?”
陈墨道:“臣不敢欺瞒大王。只是这些种子数量有限,需先培育繁殖。臣斗胆,请大王赐一块土地,让臣试种。待丰收之后,再行推广。”
嬴政连连点头:“好好好!咸阳城外良田千顷,先生随便挑!寡人再派一百精壮劳力,听先生调遣!”
陈墨又道:“臣还有几样东西要献给大王。”
他又取出几张图纸,铺在案上。
“这是曲辕犁,比之直辕犁更加轻便灵活,一人一牛即可操作,深耕浅种皆可。若推广开来,可大大提升耕作效率。这是新型水车图纸,可方便灌溉土地。”
嬴政看着图纸,连连点头。
陈墨又取出几张纸:“这是造纸术的配方。用树皮、麻头、破布、旧渔网为原料,可造出轻薄柔韧的纸张。从此之后,竹简笨重,帛书昂贵,皆可被纸张取代。书籍可大量印制,学问可广为传播。借此便能吸引、培养大量人才,为我秦国所用。”
嬴政拿起那张纸,轻轻抚摸,眼中满是惊叹:“好纸!好纸!”
陈墨最后取出几张图纸,神色变得更加郑重。
“大王,这是钢铁冶炼之术。”
嬴政目光一凝。
陈墨道:“如今各国冶炼钢铁,皆用块炼法,耗时费力,产量极低。臣此法,名为‘高炉炼铁’,可大规模生产优质钢铁。用此钢打造兵器,锋利无比,耐用性远胜青铜;用此铁制作农具,坚固耐用。”
他看着嬴政,一字一句道:“有此法,大秦铁骑,可无敌于天下。”
嬴政怔怔地看着那些图纸,久久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向陈墨深深一揖。
“先生这几份礼物,太重了!”
陈墨连忙扶住他,道:“大王言重了。臣既然决定辅佐大王,自当竭尽全力。”
嬴政看着他,眼中满是激动和感激。
“有先生相助,寡人何愁天下不定!”
他当即下令,拨给陈墨良田千亩,劳力二百,让他全权负责试种新作物和推广新农具。又下令召集工匠,准备按照图纸试验造纸术和冶炼术。
中午,嬴政特意留陈墨在宫中用膳。
这是极大的恩宠。平日里,能陪秦王用膳的,只有太后和几位亲近的大臣。陈墨一个刚入朝的客卿,便能得到如此待遇,可见嬴政对他的信任之深。
膳房中,两人相对而坐。案上摆着几道简单的菜肴,一壶清酒。
嬴政举杯道:“先生,寡人敬你一杯。这一路走来,若无先生相助,寡人早已命丧黄泉。先生之恩,寡人铭记于心。”
陈墨举杯回敬,道:“大王言重了。臣不过是尽己所能。真正能成就大事的,是大王自己。”
嬴政摇摇头,认真道:“寡人虽有心,却无力。朝堂之上,处处掣肘;军权之中,半分也无。若无先生,寡人不知何日才能出头。”
陈墨看着他,轻声道:“大王不必妄自菲薄。大王有雄才伟略,雄心壮志。只是时机未到,需暂且隐忍。待臣助大王,一步一步收拢权力,终有一日,大王可君临天下。”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沉声道:“有先生在,寡人信心百倍。”
两人对饮,相谈甚欢。
从治国之道谈到用兵之法,从朝堂局势谈到天下大势。陈墨侃侃而谈,将心中积累了几世的智慧,一一与嬴政分享。
嬴政听得如痴如醉,时而点头,时而追问,时而沉思。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能够把天下大事说得如此透彻,如此高瞻远瞩。
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过去了。
陈墨起身告辞。嬴政送至殿门口,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
“先生若有空闲,随时入宫。寡人与先生说话,胜读十年书。”
陈墨笑道:“大王放心,臣会常来的。”
他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嬴政站在殿门口,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才轻声自语:“天赐寡人陈墨,寡人何愁大事不成!”
陈墨刚走出宫门,正准备回府,一个太监匆匆追了上来。
“陈先生留步!”
陈墨回头,只见那太监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躬身行礼。
“先生,太后有请。”
陈墨目光一闪。
太后赵姬?
他早就知道,这位太后迟早会来找他。作为秦王的心腹,她必然想要拉拢或试探。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点点头,道:“烦请公公带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