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工坊附近,田光见到陈墨出现,立刻面色大变。他虽未与陈墨交过手,却知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当即咬牙道:“太傅,我农家与太傅无冤无仇,何必赶尽杀绝?”
陈墨淡淡道:“无冤无仇?你们派人盗取我大秦的技术,这也叫无冤无仇?”
田光一时语塞。
陈墨不再废话,隔空一掌拍出。一股浩瀚的掌力如同泰山压顶,直奔陈胜而去。陈胜举剑格挡,巨阙剑直接被震得脱手飞出。陈胜整个人也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吴旷大惊,正要上前救援,陈墨又是一掌斩出,以掌为刀,一道凌厉的刀罡破空而去。吴旷来不及躲闪,被刀罡扫中,闷哼一声,也倒在地上。
田光见势不妙,转身就跑。陈墨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瞬间便追到他身后,一掌拍在他的后心。田光喷出一口鲜血,扑倒在地。
片刻之前,农家三大高手全部被擒,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赵高和墨鸦带人围上来,将三人五花大绑。那些农家弟子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也都被擒住。
陈墨捡起地上的巨阙剑,在手中掂了掂。这剑重达百斤,剑身宽阔,剑刃锋利,是一柄难得的好剑。他随手一挥,剑气激荡,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好剑。”他赞了一声,将巨阙剑收走。
咸阳一处地下监牢中,田光被绑在木桩上。
陈墨坐在他对面,手中拿着一杯茶,不紧不慢地喝着。赵高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田光。
“农家侠魁田光,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陈墨放下茶杯,看着田光。
田光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太傅想杀便杀,我田光绝不会出卖农家。”
陈墨笑了:“你觉得,你不说我就没办法了?”
他站起身,走到田光面前,目光直视他的眼睛。那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人的灵魂。田光只觉得一阵眩晕,意识渐渐模糊。
陈墨的声音变得轻柔而遥远,如同从山谷中传来的回声:“告诉我,农家六堂的分布,各堂堂主的身份,农家在七国的据点,与农家有来往的各国官员,农家掌握的商路和产业……”
田光的眼神渐渐涣散,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开始一五一十地交代。
赵高在一旁听着,越听越心惊。农家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六堂弟子遍布七国,总人数超过十万。他们掌握着大量的商路和产业,暗中资助各国反秦势力。与农家有来往的六国官员,名单长长一串,其中不乏朝中重臣。
更让赵高心惊胆寒的,还是陈墨的手段。那田光身为农家侠魁,也是一等一的高手,意志极其坚定,在陈墨面前竟然轻而易举的被控制。
陈墨又问了许多细节,直到将农家的情况摸了个底朝天,才收回催眠术。
田光猛地清醒过来,面色惨白。他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陈墨那了然于胸的表情,便知道自己什么都说了。他颓然低下头,浑身发抖。
陈墨又审问了陈胜和吴旷。两人意志力比田光差,更容易被催眠。陈墨从他们口中得到了更多细节,包括农家的核心功法——神农诀。
这门功法是农家传承的根本,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百毒不侵。陈墨听了一遍,便记住了口诀,心中暗暗称奇。
审问结束后,陈墨没有杀他们,而是将他们关在密室中。他另有打算。
接下来的几天,陈墨每天都来密室,反复对田光、陈胜、吴旷进行催眠。他要将三人的潜意识彻底改写,让他们成为自己埋在农家的暗子。
催眠术并非万能,需要反复强化才能稳固,尤其是对于意志坚定之人,催眠难度更大。陈墨用了几天时间,每天半个时辰,才将那三人完全催眠。
他抹去了他们关于被催眠的记忆,却植入了新的认知——他们是主动投靠自己的,是陈墨的下属。他们的任务,是回到农家,暗中为陈墨传递情报,为将来大秦统一天下做准备。
七天之后,田光醒来,只觉得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记得自己被抓了,被审问了,但审问的内容却模糊不清。他只记得,太傅陈墨是个了不起的人,他敬佩他,愿意为他效力。
陈胜和吴旷也有同样的感觉。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
陈墨走进密室,解开了他们的绳索:“三位,这几日委屈了。”
田光站起身,拱手道:“太傅客气了。是农家有错在先,太傅不杀之恩,田光铭记于心。”
陈墨笑道:“都是误会。只要农家愿意与大秦合作,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田光点点头,道:“太傅放心,田光回去之后,一定约束农家弟子,不再与大秦为敌。”
陈墨又道:“我听说农家有不少珍稀灵药,回头给我送来一些。至于琉璃和其他商品的销售权,也可以分你们一些。”
田光一怔,随即大喜。玻璃和纸张是暴利行业,农家早就想分一杯羹。如今陈墨主动提出,这是天大的好事。
“太傅想要什么灵药,尽管开口。农家别的没有,灵药还是不少的。”
陈墨列了一张清单,上面写了数十种珍稀药材,都是炼丹所需的。田光看了,虽然心疼,但还是咬牙答应了。
陈墨又让田光派人去通知农家弟子,准备灵药来交换人质。田光便写了一封信,让手下弟子送回农家总舵。
与此同时,昌平君府中。
昌平君坐在书房中,面色阴沉。田光被擒住的第一时间,他就收到了消息。
这几天,他一直担心田光把自己供出来。
田光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暗中资助农家,知道他与楚国联系的计划。若是田光供出他,一切都完了。
好在这几天一直风平浪静,让昌平君以为田光等人并没有供出自己。
但为了保险起见,昌平君还是决定,先断了和农家的联系,唤来心腹吩咐道:“去,告诉那边,切断与田光的一切联系。他若被放出来,暂时也不许再与他来往。”
心腹领命而去。
昌平君又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他决定主动出击,向秦王表忠心,以掩盖自己的嫌疑。
次日早朝,昌平君主动上书,建议秦王加强对六国间谍的排查,并列举了几条切实可行的措施。嬴政看了,大为赞赏。
“昌平君果然忠心耿耿。此事就交给你去办。”
昌平君连忙谢恩,心中暗暗得意。这样一来,秦王只会更加信任他,绝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陈墨早已提醒过嬴政。
那日在御书房中,陈墨对嬴政道:“大王,臣有一事要提醒大王。”
嬴政道:“太傅请讲。”
陈墨道:“昌平君此人,大王不可过于信任。”
嬴政一怔。“太傅何出此言?昌平君办事得力,对大秦忠心耿耿,为何不可信任?”
陈墨道:“臣派人暗中调查,发现昌平君与农家有来往。大王应该知道,农家一直在暗中资助各国反秦势力。当初,武安君之死,也有农家参与。”
嬴政面色一变。“太傅可有证据?”
陈墨道:“证据还不充分。但臣建议大王,先不要打草惊蛇,暗中派人盯着他。若他真有不臣之心,迟早会露出马脚。”
嬴政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太傅说得是。寡人会让人盯着他的。”
他当即找来赵高,让他暗中调查昌平君。赵高领命而去,很快就查出了不少线索——昌平君暗中与楚国书信往来,资助农家,还在朝中拉拢楚系官员。
嬴政得知后,对昌平君多了几分警惕,面上却不露声色,依旧对他信任有加。
半个月后,农家从各地调集了大量珍稀灵药,送到咸阳。
负责押送的是农家六大堂主之一的朱家,此人身形矮小,常年戴着面具,号称千人千面,是农家中最精明的人物。他带着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地进了咸阳城。
陈墨亲自验收。那些灵药品种繁多,有名贵的千年何首乌、百年灵芝、天山雪莲、龙涎香、麝香、熊胆、虎骨……满满当当装了十几车。
陈墨满意地点点头。这些灵药够他用很久了。
朱家心疼得直抽抽,却不敢表现出来。他赔笑道:“太傅,灵药送到了,侠魁他们……”
陈墨笑道:“放心,我说话算话。”
他让人将田光、陈胜、吴旷带出来。三人除了瘦了一些,精神倒还好。
田光见到朱家,拱手道:“朱堂主辛苦了。”
朱家连忙还礼,又对陈墨道:“太傅,农家与大秦的合作……”
陈墨道:“我之前说过的话,算数。玻璃和纸张的销售权,农家可以分一杯羹。具体的份额,你们找李斯谈。”
朱家大喜,连连道谢。
田光带着人离开了咸阳。临行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咸阳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觉得自己应该恨陈墨,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却生不出恨意,反而生出一股由衷地敬意和服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