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
祖师堂。
这是整个茅山最为核心,也最为庄重的地方。
大堂内,青砖铺地,一尘不染。
正前方的供桌上,摆放着历代祖师的牌位。
密密麻麻,从上至下,排列得整整齐齐。
香炉里插着几炷粗大的线香。
青烟袅袅升起,在半空中散开。
大堂外。
宽阔的广场上。
此刻已经聚集了上百名茅山弟子。
里三层,外三层。
将祖师堂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堂内部。
今天是个大日子。
茅山掌门沈祖约亲自下令,开启祖师堂。
为的,就是让一个人正式认祖归宗。
林凡。
那个在龙虎山大比上,力压群雄,拿下第一的年轻天师。
那个传闻中,天赋甚至超越了当年道祖的绝世妖孽。
大堂中央。
林凡穿着一身崭新的茅山道袍。
身姿挺拔。
面色平静。
他的手里,正拿着三炷崭新的长香。
旁边。
沈祖约满脸红光,眼中满是欣慰。
九叔站在另一侧,眼眶微微发红,双手甚至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时刻。
他的徒弟,终于要堂堂正正地把名字刻在茅山的族谱上了。
“林凡,点香吧。”
九叔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林凡点了点头。
他拿着香,走到旁边的长明灯前。
微微倾斜。
火苗舔舐着香头。
一点红光亮起。
青烟随之飘散出来。
林凡双手持香,转过身,面对着历代祖师的牌位。
他深吸了一口气。
刚准备弯腰行礼。
就在这时。
大堂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极其严厉,甚至带着几分苍老沙哑的喝声。
“且慢!”
这两个字,声音并不算太大。
但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甚至盖过了周围的嘈杂声。
林凡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沈祖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大门外。
九叔也是一愣,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广场上的众弟子,听到这个声音后,全都安静了下来。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
人群的后方,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哒。
哒。
哒。
伴随而来的,还有拐杖杵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外围的弟子们纷纷回头。
当他们看清来人的面容时。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不管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
全都非常识相地低下了头。
他们迅速向两边后撤。
动作整齐划一。
硬生生地在拥挤的人群中,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
一个老者正慢慢走来。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道袍。
满头白发,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他的身躯有些佝偻。
手里拄着一根黑色的龙头拐杖。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行将就木的老人。
但是。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无形的压力。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历经岁月的厚重感。
这老者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他是整个茅山,辈分最高的人。
也是继道祖那一代之后,唯一一个存活至今的老古董。
茅山太上长老。
徐明志。
徐明志走得很慢。
但他每走一步,周围的弟子就会把头埋得更低一分。
连大气都不敢喘。
很快。
徐明志穿过了人群,走进了祖师堂的大门。
他停下脚步。
浑浊的双眼扫视了一圈大堂。
最后,目光落在了沈祖约的身上。
“掌门。”
徐明志开了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问。
“你这是要坏了我茅山的规矩啊。”
沈祖约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的太上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不明白。
让林凡拜祖师堂,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怎么就坏了规矩了?
“徐师伯,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祖约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晚辈礼,开口问道。
“林凡为我茅山立下大功,天赋异禀。”
“今日让他正式认祖归宗,入我茅山门墙,有何不妥?”
徐明志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沈祖约。
就在这时。
林凡转过了身。
他的目光没有在徐明志身上停留太久。
而是越过了徐明志,看向了他的身后。
在那里。
站着一个人。
石坚。
石坚穿着一身黑色的道袍,双手拢在袖子里。
他站在徐明志的侧后方。
此时。
石坚的脸上,正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那是一种极其阴险,又充满了得意忘形的邪笑。
他看着林凡,眼神里满是挑衅。
林凡瞬间就明白了。
沈祖约也看到了石坚的表情。
他的脸色猛地一沉。
他意会过来了。
是这个家伙在从中搞鬼。
石坚一直和九叔不对付,对林凡更是恨之入骨。
之前在各种事情上,石坚都没能占到便宜。
甚至还吃了不少大亏。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和地位,已经无法直接压制林凡了。
所以。
他搬出了这座大神。
搬出了茅山资历最老,连掌门都要忌惮三分的太上长老。
沈祖约心中暗骂石坚卑鄙。
但他表面上还是保持着恭敬。
“徐师伯,可是石坚师兄对您说了些什么?”
沈祖约试图探探口风。
徐明志重重地哼了一声。
“与旁人无关。”
“老夫只是就事论事。”
徐明志抬起龙头拐杖,指了指站在供桌前的林凡。
“这小子,没正式拜入我茅山。”
“当年,只是林九代师收徒,将他带回了义庄。”
“他算不得正式的茅山弟子。”
徐明志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严厉。
“我茅山的规矩,历来森严。”
“非正式弟子,不得入祖师堂。”
“更不得直接给历代祖师上香。”
“礼数不对,名不正言不顺。”
“这香,他不能上!”
徐明志的话,掷地有声。
在大堂内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