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好啊。”
“终于用出来了。”
巫鲁奇嘴里喃喃自语。
眼神里满是欣慰。
刚才林凡的表现。
真的把他吓到了。
特别是林凡那一拳一个长老的凶残劲。
让他产生了严重的自我怀疑。
甚至动了逃跑的念头。
他虽然表面上是教主。
是天师五境巅峰的高手。
但他自己清楚。
他是冒牌货。
他是张作森傀儡。
他的实力。
大部分是靠药物和秘法堆上去的。
水分很大。
实战经验更是少得可怜。
如果让他去面对林凡。
他觉得自己撑不过三招。
不。
一招都悬。
所以他一直不敢动。
一直躲在后面。
指望长老团能解决问题。
刚才看到长老团差点团灭。
他已经绝望了。
甚至已经在盘算着从哪条密道逃跑了。
但是现在。
局势逆转了。
看着那柄毁天灭地的黑色巨剑。
巫鲁奇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做了一个对比。
如果换做是他自己站在林凡那个位置。
面对这一招。
结果会怎么样?
答案很残酷。
必死无疑。
没有任何悬念。
哪怕他把身上所有的保命法宝都祭出来。
哪怕他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
也挡不住这一剑。
这一剑的能量层级。
已经超过了五境的上限。
那是属于六境的力量范畴。
“就算这小子再强。”
“就算他是怪胎。”
“终究也只是个人。”
“面对这种级别的力量。”
“他拿什么挡?”
巫鲁奇的嘴角。
慢慢上扬。
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紧接着。
一股怨气又涌了上来。
他在心里暗骂。
“该死的老八!”
“那个废物东西!”
“到底死哪去了?”
“怎么还没回来?”
如果八长老在。
如果八个人齐了。
这阵法早就启动了。
威力会比现在强三倍。
那还需要这么费劲?
还需要死那么多人?
还需要让他受这么大的惊吓?
“回头等那个废物回来。”
“一定要重重地罚他!”
“让他去万蛇窟面壁思过!”
巫鲁奇咬牙切齿地想着。
完全不知道。
他心心念念的八长老。
早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早就死在了林凡的手里。
不过。
转念一想。
巫鲁奇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
虽然过程曲折了一点。
虽然有些惊险。
但结果是好的。
只要能杀了林凡。
只要能解决这个大麻烦。
哪怕损失再大。
也是值得的。
而且。
如今这局面。
也不算太迟。
只要这一剑落下。
一切都结束了。
那个嚣张的小子。
就会变成一滩肉泥。
到时候。
他一定要把那小子的脑袋割下来。
挂在山门上示众。
让所有人都知道。
敢惹巫圣山。
是什么下场。
想到这里。
巫鲁奇脸上的笑容。
彻底绽放。
那是胜利者的笑容。
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甚至想倒一杯酒。
庆祝一下。
然而。
就在他的笑容刚刚完全展开。
就在那酒杯还没来得及端起。
就在那所有弟子都在欢呼雀跃的下一秒。
异变突生。
一声巨响。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任何前奏。
就那么突兀地。
在天地间炸响。
“嘣!!!”
这声音。
太大了。
太脆了。
不像是什么爆炸声。
倒像是一根紧绷到了极致的钢丝。
突然断裂的声音。
又像是一块巨大的、厚重的钢化玻璃。
被重锤狠狠砸碎的声音。
那柄原本气势汹汹、即将把林凡吞没的黑色巨剑。
在距离林凡头顶还有三尺的地方。
停住了。
定格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
硬生生地掐住了脖子。
紧接着。
那笼罩着整个演武场。
坚不可摧。
号称能抵挡天师六境攻击的血色光幕。
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种颤抖。
是恐惧。
是崩溃的前兆。
“怎么回事?”
巫鲁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像是被水泥浇筑了一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还没等那些还在欢呼的弟子闭上嘴巴。
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哐啷——!!!”
清脆。
刺耳。
这声音传遍了整个巫圣山。
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破碎的声音。
只见那巨大的阵法光幕之上。
以林凡手指点中的那个点为中心。
无数道裂纹。
疯狂蔓延。
那是真正的蜘蛛网。
密密麻麻。
瞬间布满了整个光幕。
刚才还流转着恐怖能量的符文。
此刻全部黯淡无光。
刚才还威压盖世的气息。
此刻正在疯狂泄露。
林凡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单手插兜。
另一只手。
仅仅是一根手指。
指尖萦绕着一点淡淡的金光。
点在了虚空之中。
就是那么轻轻一点。
点在了那个唯一的、致命的节点上。
那个被【勘破】精准锁定的零点三秒的停顿处。
四两拨千斤。
这一点。
就是天崩地裂。
“不……”
“不可能……”
二长老绝望的吼声还没完全喊出来。
就被巨大的破碎声淹没。
轰!
凝聚在五位长老背后的加持大阵。
那座承载了巫圣山百年荣耀的大阵。
那座被寄予厚望的救命大阵。
轰然碎裂。
炸成了漫天的光点。
如同节日的烟花。
绚烂。
而又凄凉。
反噬之力。
瞬间爆发。
噗——!
鲜血狂喷。
不仅仅是一个人。
是五个人。
刚才还悬浮在半空,不可一世的五位长老。
此刻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
身体弯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
倒飞而出。
狠狠地砸在地上。
又是一口黑血吐出。
那里面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片。
阵法破碎的反噬。
比林凡直接动手打在他们身上还要恐怖。
那是集合了五人全部修为,再加上天地煞气的总和。
在一瞬间倒灌进身体里。
经脉寸断。
丹田破碎。
前一秒还在叫嚣着要把林凡碎尸万段。
这一秒。
他们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趴在地上。
像五条濒死的死狗。
在那堆乱石废墟中抽搐。
这一刻。
所谓的乐极生悲。
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演武场下。
几千名巫圣山弟子。
依然保持着欢呼的姿势。
有的举着拳头。
有的张大嘴巴。
有的脸上还挂着狰狞而狂热的笑容。
但是。
声音没了。
那原本震耳欲聋的“杀”字。
卡在了喉咙里。
变成了“呃呃”的吞咽声。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集体掐住了脖子。
画面定格了。
极其滑稽。
却又极其惊悚。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个消瘦的身影。
盯着那个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一点的年轻人。
绝望。
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瞬间笼罩了整个巫圣山。
如果林凡是经过一番苦战,才打破了这个阵法。
他们或许还能接受。
或许还会拼死一搏。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但这算什么?
一根手指。
甚至连道术都没用。
就是简简单单地戳了一下。
那个号称能杀六境强者,那个被他们视为最后底牌,那个被他们当做信仰供奉了几十年的护山大阵。
就这么碎了。
碎得彻彻底底。
这还是人吗?
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维度的战斗。
这是降维打击。
这就像是一个成年人,一脚踩碎了小孩子引以为傲的沙堡。
哪怕那个沙堡堆得再高,再坚固。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都是笑话。
“怪、怪物……”
不知道是谁。
哆哆嗦嗦地挤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很小。
带着哭腔。
但这却是此刻所有人心里唯一的想法。
那个站在废墟中央的男人。
不是人。
他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是专门来收割他们性命的死神。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跑。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就会引来那个恶魔的注视。
风。
轻轻吹过。
卷起地上的尘土。
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这是此刻演武场上唯一还在动的东西。
整个巫圣山。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