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听到动静,疑惑地问。
“哦,这个啊,”
绮栗栗一边干活,一边用充满责任感的语气回答:
“把隧道口封起来呀。
你想,这么一条不稳定的地下通道,万一以后被人类或是什么动物发现了。
他们顺着进来,走到我们挖的那些地方,岩层虽然我加固过,但是我的魔力不可能持续那么久,到时候溃散了,就极其容易塌陷。
到时候岂不是害人性命?咱们得负责到底,不能留下安全隐患。封起来,一了百了,对谁都好。”
她说着,手上动作更快了,仿佛在进行一项崇高的事业。
凛闻言,心中又是一暖。
看,绮绮小姐就是这样,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腻,连这种可能发生的潜在危险都考虑到了,处处与人为善,爱护生命。
这样的人,实在难得。
“你想得真周到。”凛由衷地说。
“那当然,我可是很靠谱的!”
绮栗栗拍了拍手上的雪泥,看着被彻底掩埋、再无痕迹的隧道入口,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彻底安心的光芒。
好了,最大的隐患排除了。
矿脉的秘密,都将随着这条隧道的消失,永远埋藏在寒脊山脉的沉默巨石之下。
而她在凛心中正直、高尚的完美形象,也将稳如磐石。
完美~
隧道入口被彻底掩埋后,凛与绮栗栗正式踏入了巨魔荒原的领域。
这片位于寒脊山脉北麓的广袤土地,在史书中常被称为“被诅咒的荒原”,但实际上,它并非完全的不毛之地。
极目远眺,荒原呈现灰白、暗黄与斑驳的雪色。
那是经年不化的残雪与裸露冻土交织的底色。
地势起伏平缓,如同凝固的灰色海涛,其间散布着风化严重的黑色岩丘,形似巨兽的骨骸,沉默地刺向铅灰色的低垂天空。
寒风在这里获得了肆无忌惮的自由,裹挟着细雪和砂砾,发出永无止境的呜咽。
空气中魔力稀薄而紊乱,带着一种干燥的质感。
偶尔能看见远方卷起灰白色的尘柱,那是荒原上特有的“白毛风”。
据说能剥离生物体表的温度与水分,甚至扰乱低阶施法者的魔力循环。
这里是巨魔们的领地。
巨魔是一种平均身高超过三米、皮肤呈现岩石般灰褐色、拥有强大再生能力的类人魔物,是荒原上当之无愧的霸主。
它们通常以家族或小型部落的形式,占据着荒原上稀有的水源地或相对富饶的河谷。
巨魔社会结构简单,崇拜原始的自然灵与先祖之魂,擅长使用粗犷的石质、骨制武器,部分年长的个体甚至会施展些粗浅的巫术。
除了巨魔,荒原上还游荡着其他适应了严酷环境的魔物。
而且在某些背风的低洼处、岩缝间,或是巨魔部落刻意保护的小片“族地”周围,顽强地生长着许多的植物。
这些植物为了在这片魔力贫瘠、气候严酷的土地上生存,演化出了令人惊叹的形态与特性。
“我们得小心些。”
绮栗栗紧了紧防风斗篷的兜帽,丝带下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三只岩息鼹被她收了起来。
“巨魔的嗅觉和听觉很灵敏,尤其是对陌生生物的气味。我们尽量沿着这些岩丘的阴影走,避开开阔地。”
凛点了点头。
她虽然看不见,但其他感知全面展开。
风中传来的信息复杂而遥远:
极远处隐约的、沉重的脚步声,属于某个正在移动的巨魔。
左前方岩缝里细微的悉索声,可能是小型爬行动物。
更远处,似乎有流水声。
她的“魔力感知”同样描绘出这片土地的异常
地脉在这里变得极其稀薄、破碎,就像一张被撕扯过的网。
某些区域却有异常凝聚的、带着血腥与原始气息的魔力节点。
那多半是巨魔的祭祀点或聚居地,需要绕行。
两人开始谨慎前行。
最初的一段路相对平静。
她们沿着一条由风化岩丘形成的天然走廊前进。
地面是坚硬的冻土,覆盖着斑驳的积雪和一种灰绿色的、贴地生长的苔藓。
这种苔藓摸上去粗糙冰凉,但在凛的感知中,却有着极其微弱的、持续吸收空气中稀薄水汽和光线的生命力。
【检测到可食用植物:『荒原石苔』。】
系统的提示音在绮栗栗脑海中响起,只有她能听见。
【耐寒、耐旱,富含矿物质和某种温和的植物纤维。适合做汤、凉拌或作为馅料。轻微促进肠胃蠕动。】
绮栗栗虽然没有太大兴趣,但是想着来都来了,看都看到了,不如尝尝味。
她蹲下身,快速而熟练地用一把小银刀刮下了一大片质地最厚的石苔,放入魔法储物袋。
“凛,这里的苔藓我在书上见过,听说能吃,我采一些。”
她随口说道。
凛“望”向她所在的方向,微微笑了笑:“没想到绮绮你懂这么多。”
绮栗栗没有采摘很多,她们继续前行约一个小时后,遇到了一片奇特的“树林”。
那是由各种扭曲的、没有叶片的树木组成的稀疏林地。
树干呈黯淡的银灰色,表面布满纵向的裂纹,如同干涸的河床。
树枝蜿蜒伸向天空,形态狰狞,顶端挂着一些深紫色的、核桃大小的坚硬果实。
树下几乎没有其他植物,连苔藓都很稀疏。
“这是……‘鬼泣木’。”
绮栗栗低声道,语气中带着戒备。
“一种吸收地脉负面情绪和微量金属元素生长的魔法植物。它的果实有毒,树皮和根系分泌的汁液有强烈的腐蚀性和致幻性。
不过,据说用特殊方法提取的树心汁液,是某些高深诅咒学派需要的媒介……但我们最好绕开,这东西周围通常不太平。”
反正系统是不推荐食用的。
凛忽然侧耳,低声道:
“有东西在靠近,从右前方,速度很快,体型不大……不止一只。”
话音刚落,几声尖锐的“吱吱”声响起,数道黑影从鬼泣木光秃秃的枝杈间扑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