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与欢呼的余温,混合着冬日清冽的空气,萦绕在广场上空。
水晶奖杯在手中沉甸甸的,折射着雪光与无数道望向她的视线。
绮栗栗站在高台中央,短暂的喧嚣过后,正准备随其他选手一同退场。
希里·雪莱特的贴身侍卫,穿过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径直向她走来。
“绮栗栗小姐我们城主想和你说一些私事。”
绮栗栗被带到了希里城主身边。
“绮栗栗小姐,”
希里城主的声音比在评审席上时更近,也更随意些。
“你的甜品,令人印象深刻。”
“多谢城主夸赞。”绮栗栗笑道。
“是这样,”
希里城主略作沉吟。
“我那调皮的小侄女,三天后正好过生日。这孩子,就偏爱这些酸酸甜甜的滋味。
你之前售卖的‘冰糖葫芦’,她尝过一次,念叨了许久。今日这‘车厘冻’,我看她若见了,必定欢喜。”
她抬眼,目光落在绮栗栗脸上,带着询问:“不知能否劳烦你,再为她准备一份?作为她生辰的一份小惊喜。”
绮栗栗心中一动,这可是个好机会。
若只是简单复刻一份甜品,多浪费。
她脸上绽开恰到好处的笑容:
“能为城主的小侄女准备生辰礼物,是我的荣幸。不过我还有个提议。”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
“在我们……家乡的传统里,孩子过生日,有一件必不可少的东西,象征着祝福与成长。”
希里城主果然被勾起了兴趣,眉梢微挑:“哦?是什么?”
“它叫‘生日蛋糕’。”
“生日……蛋糕?”城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组合起来确实陌生,“是一种糕点?”
“不止是糕点,城主大人。”
绮栗栗语气欣喜:“最重要的,是在这蛋糕的顶端,插上与寿星年岁相当数量的蜡烛。在生辰宴上,灯火暂熄,只余这些蜡烛荧荧发光,寿星需在心中默念美好的愿望,然后一口气将蜡烛全部吹灭。”
“这是为何?”旁边的其他人忍不住插话,他显然也被这新奇的说法吸引了。
绮栗栗转向他,笑容更明亮了几分:
“古老的传说认为,烛火是连接祝福之灵的桥梁。一口气吹灭所有烛火,升腾的青烟会将许愿者心中最诚挚的期盼,直接送达温柔的神明或是先祖的耳中。
而圆形的蛋糕,象征着生命的圆满、家庭的团聚,分享蛋糕,便是分享这份甜蜜的祝福。奶油和装饰的甜美,则寓意着接下来的一年,生活都将充满甜蜜与美好。”
她的话语流畅而富有感染力,仿佛在描绘一幅真切存在,温暖无比的画面。
什么古老传说,自然是她现场编撰的,但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美好的寓意。
她要的是,给参加生日宴会的人们,一个深刻的印象。
希里·雪莱特静静地听着,她仿佛透过绮栗栗的描述,看到了小侄女在烛光映照下惊喜的笑脸。
“许下愿望,一口气吹灭蜡烛……”
希里城主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这倒是个有趣又美好的说法。我那侄女,定然喜欢。”
她抬眸,做出了决定:
“既然如此,便劳烦绮栗栗小姐,为我侄女的生辰宴准备这样一个‘生日蛋糕’。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列出单子,我会让府中管事全力配合。”
“谨遵您的吩咐,城主大人。”
绮栗栗压下心头的雀跃,郑重应下。
攀上希里城主这条线,其意义远非一场比赛冠军可比。
这是通往西西比城最核心社交圈与资源的一张绝佳通行证。
希里城主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在侍卫的簇拥下优雅离去。
——
——
第二天,雪后初晴。
冬日的阳光显得格外珍贵,金灿灿地铺洒在“花栗薯”餐厅崭新的招牌上。
店门尚未完全打开,外面已经排起了不算短的队伍。好奇的市民,
昨日被赛事吊足胃口的食客,还有闻讯而来想尝尝冠军手艺的各色人等,交头接耳,呵出的白气汇成一片低低的嘈杂云团。
“听说冠军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昨天隔老远我都闻到香了!今天非得尝尝不可!”
“都是没见过的菜色!”
“快看,开门了!”
绮栗栗和诺维一起,卸下了门板。
她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脸上扬起职业化的、热情却不失分寸的笑容。
“欢迎光临花栗薯餐厅!今日开业,所有饮品免费!”
人群涌了进来,带着室外的寒气,瞬间被店内暖烘烘的气息包围。
餐厅内部装饰并不奢华,但干净明亮,原木桌椅带着自然的纹理。
墙壁上挂着几副描绘食材的简笔画,角落的大陶罐里插着冬青枝,点缀着些许鲜红果实。
最引人注目的,是每个桌子上都内嵌的一个大铁锅。
菜单用清晰的字体写在木牌上,悬挂在显眼处。
主打系列赫然便是“秘制铁锅炖”,下面列着几样:
铁锅炖牛大骨(配时蔬、宽粉、饼子)5银币
铁锅炖酸菜猪肉(配宽粉、饼子)5银币
铁锅炖杂鱼(配时蔬、饼子)5银币
铁锅炖山菌鸡(配宽粉、饼子)6银币
果茶蜜饮(霜浆果、车厘子、柠檬)3铜币
时蔬、宽粉、饼子(单独购买每份3铜币)
“我要一份炖牛大骨!”
“杂鱼!尝尝那个贴饼子是什么!”
“山菌鸡的来一份,给老人孩子吃。”
点单声此起彼伏,艾琳娜和多诺万穿梭其中,记录菜单,端送茶水,忙得脚不沾地,但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干劲。
绮栗栗笑意盈盈地应着客人的点单,转身便朝后厨清脆地喊了一声:“三号桌,牛大骨一份!”
不多时,后厨门帘掀动,诺维和帮厨卡珊德拉,各端着一个又大又沉的木质托盘,稳稳地走了出来。
托盘上的景象,顿时吸引了所有食客的目光。
只见那比脸盆还宽的不锈钢盆里,堆满了预先焯煮过、泛着诱人酱色的牛大骨,骨缝间的筋肉颤巍巍的,浓郁的肉香混着香料气息先一步飘散开来。
骨头上已挂着些浓稠的酱汁,显然是经过了一番精心炖煮,达到了半酥烂的状态。
与牛骨相伴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各色配菜。
切成滚刀块的黄心土豆和胡萝卜、宽粉、湿面团。
“来喽!您的铁锅炖牛大骨——小心烫着!”
诺维朗声说着,与帮厨一同将沉甸甸的不锈钢盆“哐”一声,架在了三号桌内嵌的大铁锅上方预留的架子上。
绮栗栗快步上前,用特制的长柄火钳拨开桌心铁锅盖板下的炭火格栅。
烧得正旺的无烟炭火露了出来,橙红色的光映亮锅底。
她利落地用大炒勺将不锈钢盆里的牛骨和所有配菜一股脑儿倾倒入大铁锅中,湿面团贴在锅边。
绮栗栗一边用长勺将锅中的食材略微摊匀,注入早已备好的高汤,一边向桌旁的客人解释道:
“这里有个沙漏,等沙子漏完,饼子就熟透了,这锅里的滋味也正好融合到最佳,届时便可开动。”
她盖上厚重的木制锅盖,只留一丝缝隙让蒸汽微微溢出。
炭火在格栅下持续散发着稳定的热力,很快,锅盖边缘便喷出缕缕白汽,锅内传出令人期待的“咕嘟咕嘟”的轻响。
等待的时间里,艾琳娜和多诺万手脚麻利地为各桌送上“果茶蜜饮”。
酸甜冰爽的饮品暂时缓解了食客们被香气勾起的馋意,也让他们更有兴致观察这新奇的吃法,低声交谈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