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栗栗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薇拉那双充满挑衅的眼睛,又看了看那两名跃跃欲动的男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其他助手和仆役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大气不敢出地看着这边。
希尔维亚紧张地抓住了绮栗栗的衣角。
“薇拉女士,”
绮栗栗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极力克制自己。
心里默念100遍,忍一忍,忍一忍,忍一忍,不和傻逼计较。
她现在这个名字是和“花栗薯”挂钩的,不能顶着这个名字做坏事。
绮栗栗稳住情绪:“您确定要这么做吗?在庆典前夜,动用武力破坏甜品区的准备工作?”
“破坏?”
薇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是维护宴会厅的秩序和美观!是你们不懂规矩在先!动手!”
那两个男仆不再犹豫,直接上前,一人一边就要去抬那张摆满了各种新鲜水果和半成品糖花装饰的长桌。
一旦桌子被粗暴移动,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桌沿的瞬间——
“住手。”
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从宴会厅门口传来。
那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耳中,让所有动作瞬间僵住。
宴会厅门口,一道娇小却挺直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银白色的长发被精巧地编成发辫,缀着细小的珍珠,她蓝色的眼眸明亮如星,此刻正微微蹙眉,带着不悦扫过厅内。
菲奥娜·布莱尔。
皇帝陛下最宠爱的小公主,宫廷内外皆知她对甜品有着超乎寻常的热爱。
整个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巴顿总管不知何时已赶到菲奥娜身后半步的位置,垂手侍立,额角隐隐有冷汗。
菲奥娜的目光先是落在薇拉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
那两秒对薇拉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那明亮的目光移开,落在了那张长桌上,扫过上面琳琅满目的材料和半成品,最后停留在绮栗栗身上。
“怎么回事?”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
薇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抢先开口,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变形:
“殿、殿下!是她们!是厨房的人不懂规矩,擅自占用宴会厅的重要区域摆放杂物,妨碍装饰布置!属下……属下只是按照规矩办事,让她们搬走,她们却抗命不从!”
菲奥娜没看她,只是看着绮栗栗,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你说。”
绮栗栗声音平稳:
“回禀殿下。这张工作台的位置,是昨日经巴顿总管亲自批准,用于甜品最后阶段的组装和精细装饰。所有材料和工具皆为此处专用,移动极易损坏。
薇拉女士认为此处妨碍了她的装饰布置,要求我们立即搬至杂物间。我已解释并提议协商,但薇拉女士坚持己见,并意图命人强行搬离。”
巴顿总管立刻上前半步,躬身道:
“殿下,确有此事。此处位置是老奴批准的,考虑到甜品制作的特殊性,需临近最终展示区。厨房距离过远,搬运途中万一出纰漏……”
菲奥娜听完,目光重新转向瘫软在地的薇拉,小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满。
“巴顿,”她开口,声音脆生生的。
“老奴在。”
“我听说,明天的甜品里有新研制的蛋糕?”
她的话题似乎突然跳开,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是……是的,殿下。”巴顿总管愣了一下,连忙回答。
“我最期待的就是那个了。”
菲奥娜说着,目光又扫向长桌上那些半成品。
“要是因为有人乱动桌子,把甜品弄坏了,或者味道变了……”
她顿了顿,看向薇拉,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我会非常、非常不高兴的!”
薇拉浑身剧震,连连磕头: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属下……属下只是担心宴会厅整体效果,绝无破坏甜品之意啊殿下!”
“担心效果?”
菲奥娜的语调带着公主特有的骄矜。
“你的‘担心’,就是差点把我明天要吃的点心弄坏?还是说,你觉得摆在哪里,比我能不能吃到完整的甜品更重要?”
“不!不敢!属下绝对不敢!”
薇拉吓得魂飞魄散。
菲奥娜似乎懒得再看她,视线回到那些甜品半成品上,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带着点好奇和期待:
“这些……看起来真不错。什么时候能全部做好?”
“回殿下,会在明日庆典开始前两小时内处理完毕,以确保最佳风味和外观。”
菲奥娜点了点头,看起来很满意。
她随即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薇拉,小脸上露出思考的表情,然后对巴顿总管说:
“巴顿,这个人差点害我的甜品出问题,我很生气。庆典在即,让她去庭院帮忙打扫吧,要打扫得非常非常干净,尤其是平时容易忽略的角落。
如果明天我发现哪里不干净,或者我的甜品因为今天的耽误出了一点问题……”
她没说完,但哼了一声,意思很清楚。
这个惩罚已经很宽容了。
“谢殿下恩典!谢殿下恩典!”
菲奥娜不再理会,脚步轻快地走近长桌两步,仔细看了看桌上的东西,然后对绮栗栗说:
“好好做。明天,我要第一个尝到它们,要它们摆在我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绮栗栗再次屈膝:“谨遵殿下吩咐。”
菲奥娜这才露出一点笑容,点了点头,又留恋地看了几眼桌上的半成品,才转身离开。
巴顿总管连忙跟上,并示意侍卫将几乎瘫软的薇拉拖走。
宴会厅里恢复了寂静。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虽然小公主菲奥娜比起哥哥菲尼克斯的脾气要好很多,但是她不高兴会找菲尼克斯告状……
没有人愿意惹恼菲尼克斯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