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奎?”
听到这个名字,指挥部里的几名核心指挥官,都是一愣。
尤其是李云龙和丁伟,他们的脸上,都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王喜奎。
前“利刃”侦察连的连长,独立师资格最老,战功最卓着的侦察英雄。
也是“蛟龙突击队”的第一任队长。
这个名字,在独立师,本身就是一个传奇。
他曾经带领着“蛟龙”,在敌人的心脏地带,搅得天翻地覆,立下了无数奇功。
无论是炸桥梁,还是刺杀敌酋,对他来说,都如同家常便饭。
但那,都是以前了。
在之前的某次战斗中,王喜奎的腿部,遭受了严重的枪伤。
虽然经过沈静和医疗队的全力抢救,保住了那条腿,没有截肢。
但他的膝盖和神经,遭受了不可逆的损伤。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无法进行高强度的奔跑和剧烈运动了。
一个不能跑的侦察兵,就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鹰。
无奈之下,李逍遥只能将他调离了一线作战部队,安排在了后方的军校里,担任战术教官。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传奇英雄的战斗生涯,已经就此画上了一个句号。
却没想到,在这个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时刻,李逍遥,会再次念出他的名字。
很快,帐篷的门帘被掀开。
一名身材不高,但肩膀宽阔,眼神锐利如刀的中年军官,走了进来。
穿着一身干净的军装,帽檐压得很低。
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
他的左腿,在迈步的时候,显得有些僵硬和迟缓,落地的时候,会有一个微不可见的停顿。
正是这个微小的细节,透露出他那条腿上,至今未愈的伤痛。
他走到指挥部中央,在看到李逍遥、李云龙和丁伟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但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停下脚步,用尽全身的力气,挺直了腰杆,抬手,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报告师长!原‘利刃’侦察连连长,王喜奎,前来报到!”
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李逍遥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最器重的兵,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走上前,亲自扶下了王喜奎的手。
“喜奎,你的腿……”
“报告师长,不碍事!”
王喜奎大声回答道。
“还能走,还能打鬼子!”
李逍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坐吧,不用这么拘束。”
将桌上的那份电报,和那张巨大的航拍地图,推到了王喜奎的面前。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任务,你也应该猜到了。”
李逍遥没有绕圈子,直接将任务的全部内容,对王喜奎和盘托出。
从萧县坚固的要塞,到那个隐藏在废弃矿山里的化学武器库。
从行动的极端重要性,到其中九死一生的巨大风险。
他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们要组建一支最精锐的特战小队,潜入到数万敌军的腹地,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找到那个连具体位置都不知道的仓库。”
“然后,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再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我们的炮兵阵地上去。”
“喜奎,这个任务,难度有多大,危险性有多高,不用我多说。”
李逍遥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上走钢丝。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甚至引发我们无法承受的灾难。”
看着王喜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这次任务,你可以拒绝。我不会有任何的勉强。师里,还有其他的同志可以去。”
指挥部里,一片寂静。
李云龙和丁伟,都看着王喜奎,眼神复杂。
他们既希望这位老战友能够再次出山,创造奇迹。
又担心他的身体,无法承受如此高强度的特种作战。
王喜奎听完李逍遥的话,沉默了。
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在那张巨大的航拍照片上,仔仔细细地抚摸着。
他的手指,划过那如同蛛网般的交通壕,划过那些坚固的混凝土工事,最后,停在了萧县城外,那片连绵的,标注着“废弃矿区”的山脉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回答。
良久。
王喜奎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犹豫和挣扎,只有一种如同出鞘利剑般的决然。
没有坐着,而是再一次,缓缓地,站了起来。
再一次,对着李逍遥,立正,敬礼。
“报告师长!”
“只要我王喜奎还能走,就没有完不成的任务!”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李逍遥看着他,许久,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我同意你的请求!”
走上前,用力地握住了王喜奎的手。
“我授权你,在全师范围内,挑选最精锐的兵!要什么装备,给什么装备!要什么支持,给什么支持!”
“是!”
王喜奎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客气。
几乎是脱口而出,报出了一连串的名字。
“我需要原‘蛟龙突击队’的老队员,石磊,林枫,还有……”
他一口气,点了二十名曾经跟随他出生入死的老兵的名字。
这些人,都是“蛟龙”的骨血,是独立师特种作战的火种。
“另外,我还需要十名在之前战斗中,表现最出色的‘利刃’侦察连的精英。”
“装备方面,我需要三十支带消音器的冲锋枪,最新式的夜视器材,还有秦教授特制的所有型号的小型爆破工具。”
李逍遥听完,没有任何犹豫。
“全都给你!”
新的“蛟龙突击队”,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组建完毕。
三十名全师最顶尖的战士,在王喜奎的面前,集结列队。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经历过最严酷的战斗,拥有最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最坚定的战斗意志。
他们看着站在最前方的那个,走路有些微跛的队长,眼神里,充满了绝对的信任和崇敬。
出发的前夜。
月凉如水。
王喜奎独自一人,坐在营房的角落里,用一块干净的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那把跟随了他多年的刺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腿上的旧伤,在阴冷的夜晚,又开始隐隐作痛。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噬。
但他仿佛毫无感觉,只是专注地,擦拭着手中的刀。
眼神中的坚定,如同万古不化的磐石。
明天,他们就将出发。
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潜入数万敌军的腹地,去寻找那个连具体位置都不知道的死亡仓库。
九死一生。
或许,十死无生。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低声地,对自己说道。
“师长,我的腿是跑不快了。”
“但我的手,还能杀鬼子。”
“我的脑子,还能带着弟兄们,回家。”
李逍遥沉默了。
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王喜奎的肩膀上。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三个字。
“我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