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内,空气死寂,只有队员们透过防毒面具发出的沉重呼吸声。
数百个黄绿色的金属罐,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队长,我们带哪些走?”
一名爆破专家看着这些毒气弹,犯了难。
这些罐子都密封得很好,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出里面装的是哪种毒剂。
芥子气?光气?还是别的什么?
一旦选错,带回去的不是能瘫痪敌人的武器,而是会造成大规模无差别屠杀的潘多拉魔盒。
王喜奎的目光,在那些金属罐上飞快地扫视着。
他的脑海里,回想着师长李逍遥在任务开始前,对他进行的紧急培训。
那是秦教授连夜整理出的,关于日军常用化学武器的识别手册。
“注意罐体上的德文标签!”
“‘Gelbkreuz’,黄十字,代表的是糜烂性毒剂,主要是芥子气。”
“‘Grunkreuz’,绿十字,代表的是窒息性毒气,比如光气。”
“还有‘blaukreuz’,蓝十字,这是一种催泪性毒剂,能让人剧烈咳嗽,涕泪横流,失去战斗力,但通常不致命!”
王喜奎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找到了。
在洞库的一个角落里,堆放着几十个体积稍小的金属罐。
这些罐子的颜色,与其他毒气弹略有不同,罐身上,除了骷髅头标志外,还有一个用蓝色油漆喷涂的十字。
标签上,清晰地印着“blaukreuz”的字样。
“就是它们!”
王喜奎指着那些罐子。
“这是非致命性的催泪瓦斯弹!我们的目标!”
立刻下令。
“石磊,你带五个人,搬运这些蓝十字弹,能带多少带多少!”
“其他人,在洞口布设诡雷,准备掩护撤退!”
“动作快!鬼子的增援马上就到!”
“是!”
队员们立刻分头行动。
石磊带着人,冲向那堆蓝十字弹。
这些催泪瓦斯弹,每一枚都重达几十斤,搬运起来极其费力。
他们咬着牙,用最快的速度,将一枚枚瓦斯弹,扛在肩上。
就在这时,矿井外围,传来了尖锐的警报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被引走的日军,终于反应过来,他们中计了。
“队长!鬼子上来了!”
负责警戒的队员大声报告。
“撤!”
王喜奎当机立断。
扛着催泪瓦斯弹的队员们,在其他人的掩护下,迅速撤出了库房。
他们在洞口,留下几枚精心布置的诡雷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通风口,全力奔去。
愤怒的吼叫声和杂乱的枪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但蛟龙突击队,已经像一缕青烟,消失在了迷宫般的巷道深处。
半个小时后,王喜奎率领的蛟龙突击队,在付出了几名队员轻伤的代价后,成功从通风口撤出,甩掉了身后的追兵。
没有片刻停留,立刻向着独立师的阵地狂奔而去。
当他们带着那几枚宝贵的催泪瓦斯弹,出现在李逍遥面前时,整个指挥部都沸腾了。
“好样的!王喜奎!你又给老子立了一大功!”
李云龙冲上去,给了王喜奎一个熊抱,激动得满脸通红。
李逍遥的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拍了拍王喜奎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
“干得漂亮!你们是独立师的英雄!”
没有时间庆祝,立刻拿起步话机,接通了炮兵团的指挥部。
“王承柱!王承柱!听到请回答!”
“师长!我是王承柱!炮兵团已做好一切准备!”
步话机里,传来了王承柱兴奋的声音。
李逍遥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坐标,东经xxx,北纬xxx。那是萧县要塞的上风口位置。”
“我命令你,使用我们缴获的日军150毫米榴弹炮,对该坐标,进行精准的炮火覆盖!”
“但是,听清楚了!”
李逍遥加重了语气。
“我们这次,不放炸药!我们给鬼子,送点他们自己的‘土特产’!”
王承柱在步话机那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
“明白!师长!保证完成任务!”
炮兵阵地上,王承柱放下了电话,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对着身边的炮兵们,大手一挥,吼道。
“弟兄们!都听到了吗?”
“今天咱们不放炸药,咱们给鬼子送点咱们的‘土特产’!”
“让他们也尝尝,自己做的饭,是啥味道!”
炮兵们发出一阵震天的哄笑。
迅速行动起来,将那几枚从死亡矿井里带回来的催泪瓦斯弹,小心翼翼地,改装成了可以由榴弹炮发射的特种炮弹。
一切准备就绪。
王承柱亲自操作瞄准具,对准了师长给出的坐标。
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挥手。
“开炮!”
“轰!轰!轰!”
数门日制榴弹炮,发出了怒吼。
炮弹拖着尖啸,划破天际,精准地,落在了萧县日军阵地的上风口。
阵地上的日军,听到了炮弹的呼啸声,纷纷卧倒。
但奇怪的是,炮弹落地后,并没有产生巨大的爆炸和杀伤。
只有几股黄绿色的浓烟,从弹坑里,冒了出来。
“哑弹?”
一名日军军官,从掩体后探出头,疑惑地看着那些浓烟。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变了。
一股极其刺鼻的、辛辣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的眼睛,像是被撒了一把辣椒面,瞬间涌出了大量的泪水,火辣辣地疼。
紧接着,是剧烈得无法控制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咳出来了,整个人瘫倒在地,涕泪横流,连眼睛都睁不开。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随着风向,那黄绿色的浓烟,开始迅速地,朝着整个萧县要塞弥漫开去。
坚固的工事,此刻,变成了密不透风的毒气室。
由于畑俊六的部队,一直在进攻,他们认为只有自己对别人使用化学武器的份,根本没有给一线部队配发防毒面具。
灾难,降临了。
整个日军要塞,都笼罩在了催泪瓦斯之中。
所有的日军士兵,都陷入了和那名军官一样的境地。
他们涕泪横流,剧烈咳嗽,视觉被剥夺,呼吸困难,彻底丧失了抵抗能力。
机枪手无法瞄准,炮兵无法操作火炮,就连指挥官,也无法下达有效的命令。
整个要塞的防御体系,在无声无息中,被彻底瓦解。
在萧县后方的地下指挥所里,大野正雄通过潜望镜,看到了外面如同炼狱般的景象。
他的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浓烟中挣扎,哭喊,互相冲撞。
他惊恐地发现,对手使用的,正是他们自己仓库里的武器。
这种心理上的巨大打击,远比生理上的痛苦,更加致命。
他终于明白,那支潜入矿井的中国部队,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破坏。
而是“取货”。
他们用自己的武器,来对付自己。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羞辱!
“完了……”
大野正雄瘫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而在独立师的前沿观察哨里,李逍遥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知道,决战的时机,已经到来。
拿起步话机,用一种冰冷而又决然的语气,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命令,所有部队!”
“总攻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