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一旦确定,整个突击部队开始了紧张而有序的运转。
黑风口山谷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之前那种压抑的、等待中的沉寂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临战前特有的、高速运转下的肃杀。
丁伟率领的地面突击队,成了整个山谷里最忙碌的单位。
在一处临时开辟出来的平地上,他们用树枝和石块,按照侦察兵绘制的草图,一遍又一遍地模拟着石家庄机场的内部结构。
跑道、机库、塔台、油库、兵营……
每一个关键建筑的位置,都被精确地标记出来。
丁伟将自己的指挥部,直接搬到了这个巨大的沙盘前。
他将突击队的三千多人,分成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战斗小组。
每个小组的任务,都精确到了秒,精确到了每一个人。
“一组,你们的任务,是在行动开始后的三十秒内,用液压剪和冷切割技术,在西侧铁丝网上,打开三个不小于五米的缺口。记住,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二组,负责清除外围的四个固定哨塔和两个流动哨。我给你们的时间,是两分钟。必须用消音武器和格斗术解决,枪声一响,你们就提头来见我!”
“三组、四组,你们的目标是日军卫队的兵营。按照师长的要求,不强攻,只骚扰。用我们带来的催泪弹和特制的‘大号二踢脚’,把他们给老子死死地摁在营房里,让他们变成没头苍蝇!”
“五组,跟我走,我们是尖刀!直插机库和塔台!”
丁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但他整个人却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反复地推演着每一个细节,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都考虑了进去。
而在山谷的另一处隐蔽山洞里,气氛则显得诡异而压抑。
那几名被“说服”的日军飞行员和地勤人员,正在几名独立师干部的“贴身护卫”下,做着最后的飞行计划和技术交底。
其中一名叫做渡边的小个子飞行员,脸色苍白,握着铅笔的手一直在抖。
他面前摊开的是一张简陋的石家庄周边地图。
“从……从机场起飞后,为了避开市区的防空火力,必须……必须立刻向西拉升,然后转向南……南边,是日军的物资仓库区。”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仓库区的防御力量怎么样?有没有高射炮?”一名独立师的干部冷冷地问道。
“有……有!至少有一个高射炮中队!但是……但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有飞机从西边,从基地内部飞过去轰炸他们!他们的阵地,全部是朝外的!”渡边急切地解释着,仿佛生怕对方不相信自己的价值。
“很好。”那名干部点了点头,在地图上记下了一个符号,“继续说,下一个目标。”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此刻成了决定整个计划成败的关键棋子。
他们的性命,和他们的专业知识,被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李逍遥则坐镇山谷中央的临时指挥所,如同一个棋盘前的弈手,冷静地调动着每一颗棋子,协调着各方的行动。
他的面前,摆着三部电台。
一部,用来接收李云龙那边的战况通报。
一部,用来接收延安总部和上级的命令。
还有一部,则保持着绝对的静默,那是与潜伏在石家庄城内的地下党组织的单线联系。
夜幕,终于降临。
浓重的乌云,遮蔽了月亮和星辰,天地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一场真正的风暴,似乎也正在酝酿,沉闷的雷声在远方的天际滚动。
这天气,简直是为突袭量身定做的。
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都已经吃完了最后一顿战前餐——掺了肉干的干粮和一壶烈酒。
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蛰伏的猛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黑风口山谷,潜伏到了石家庄机场外围的各个预定攻击位置。
田埂里,沟壑中,废弃的民房内,到处都是他们屏住呼吸的身影。
冰冷的杀机,在黑暗中缓缓积聚。
临时指挥所里,李逍遥看了一眼手表。
时针,分针,秒针,在表盘上无情地转动着。
他通过电台,与远在数百里之外,正在冈村宁次的包围圈里浴血奋战的李云龙,进行了最后一次简短的通讯。
电台里传来的,是激烈的枪炮声和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师长!你那边咋样了?老子这边热闹得很!冈村宁次这个老鬼子,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不过你放心,他娘的,他还想吃掉老子?牙都给他硌碎了!”
“我再给你拖住他四十八小时,问题不大!你那边,放手去干!给老子闹他个天翻地覆!”
“收到。”李逍遥的回答言简意赅,“保重。”
关闭了与李云龙的通讯,李逍遥拿起另一部步话机。
这部步话机,连接着所有潜伏在机场外围的突击队。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步话机,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对所有参与行动的战士说道:
“同志们,今晚,我们要让全世界都听到我们的声音。”
“祝我们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