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黑衣人暗中施加在他身上的咒术,自始至终都未有半分异动,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云奕指尖下意识抚过腕间那道隐现的灵力屏障,紧绷了多日的肩背终于缓缓舒展,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先前萦绕在心头的那份沉甸甸的不安,也如同被清风拂过,一点点淡化、消散,只剩下几分警惕还牢牢刻在心底。
前行的脚步未曾停歇,在距离目标最后一个城池内补给完,云奕带着不听正式进入燕山山脉的范围。
出发前云奕多次感知神遗教「祈令」的波动,却并没有收到任何讯号。
他暗自思忖,此事唯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燕山山脉附近,根本没有神遗教教徒活动的痕迹。
要么便是他们要做的事情,重要到了极致,极致到哪怕是用「祈令」这种隐秘的方式传递消息,都生怕泄露行踪,故而连半分讯号都不敢发出。
云奕不相信第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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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连绵燕山山脉的支脉,矗立着一座孤高挺拔的主峰,当地人世代称其为「领胡」。
这名字并非凭空而来,而是流传着一段贯穿岁月的古老传说。
相传在天地初开、清浊未分,万物尚在蒙昧之中时,有一位先天圣灵便诞生于此峰之巅。
「祂」吸天地灵气,纳日月精华,形迹缥缈难寻,却因时常庇佑山下村落、护佑一方生灵,被世代本地人奉为神明,尊称为「领胡」,这座主峰也便借了「祂」的名号,流传至今。
关于这位先天圣灵「领胡」的归宿,世间却众说纷纭,未有定论。
有人说,「祂」修行千年,终得大道,在一个霞光漫天的清晨,携天地祥瑞飞升入仙界,从此杳无踪迹,只留主峰的灵气,依稀还能寻到「祂」当年的气息。
也有人说,「祂」虽为先天圣灵,却难逃天道轮回,最终耗尽灵力,陨落于这座祂诞生的山峰之上,身躯化为山石,魂魄融入草木,与「领胡」峰永远融为一体。
只是这些说法,终究只是街头巷尾老人们口中的闲谈,或是话本艺人笔下添油加醋的演绎,翻遍山川草木,也未曾找到半分能佐证传闻的实物,久而久之,便也成了无人深究的传说。
“嘶……好像是有这么个存在。”听着传闻,不听眉头微蹙,垂眸思索了许久,像是在回忆尘封的过往,又像是在分辨传闻的真伪。
片刻后,它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也藏着几分释然。
“先天圣灵之间亦有差别,也并非彼此都相互熟络,本大爷就不喜欢这寒冷的地方,倒是山上的气息确实沉重。”
云奕垂眸,目光落在掌心那枚小巧的玩意儿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它冰凉的触感。
那物件约莫半指长,形似一支被生生折断的袖珍箭头,箭镞泛着淡淡的青芒,箭杆上还刻着几缕细密难辨的灵纹,虽不起眼,却隐隐透着一股内敛的灵气,不似凡铁所制。
他指尖微凝,一丝精纯的灵气缓缓注入其中,那枚断箭瞬间轻轻震颤起来,箭镞处的青芒骤然亮了几分,原本歪斜的箭头微微晃动了数次,像是在辨认着什么,片刻后便稳稳当当,直直指向了远方的山峦深处。
这枚断箭模样的法宝,是他昨日在琳琅阁费尽心思才交易得来的好物。
彼时琳琅阁内修行者众多,有些人不愿将东西与琳琅阁交换,便摆在地上,这枚断箭混杂在一堆寻常法器中,毫不起眼,却被他凭借不听敏锐的灵觉一眼相中。
如今看来,这笔交易倒是半点不亏,它的功效正如眼前所见,便是一枚专门指明灵气充裕之地的“指灵箭”,虽算不上顶级法宝,却胜在实用,于修士而言,便是寻道途中最得力的引路石。
云奕抬眼望向箭头所指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期许。
他心中清楚,凡是被指灵箭锁定的地方,定然藏着不俗的机缘。
要么是天地钟灵毓秀的修炼宝地,要么是藏有法宝或是灵脉灵根。
再不济,也会有蕴含精纯灵气的灵晶埋藏其中,或是有暂时聚集的天然灵气场域。
哪怕只是将这些灵气尽数搜刮,炼化入体,也足以助他精进修为。
最重要的是,灵泉若在山中,这会让自己节省不少时间,又不担心不听的手段引起那位大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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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山第二日,林雾开始逐渐浓郁起来,林间氤氲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偶有几声禽鸟的啼鸣从密枝深处传来,更显山林的幽深。
云奕正循着指灵箭缓步前行,周身灵息收敛至极致,指尖凝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戒,忽然便察觉到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传来三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沉稳的气息。
不知是谁甩出的一道劲风,瞬间清散了周围的雾,以至于双方暴露在彼此的视线中。
对方三人皆是一身修行者的装扮,周身萦绕着若隐若现的灵气,气息凝而不散,约莫都在六骨境上下,绝非泛泛之辈。
三人相互之间距离不过数尺,步伐默契,显然是常年同行的模样,可身上的打扮却并无多少相似之处,身上没有任何宗门标识,既无统一的腰牌,也无专属的服饰纹样。
云奕目光微凝,指尖轻轻顿了顿,心中立刻有了判断:“看样子并非宗门势力,可三人步伐默契,气息间相互呼应,即便偶有眼神交汇,也带着无需多言的信任,关系应该很好。”
深知人心叵测,尤其是陌生的修行者,多一分接触便多一分风险,更何况对方是三人同行,自己孤身一人,若是起了冲突,未必能占到上风。
面对三人审视且满是冷意的目光,云奕没有多言,而是主动回避,直至双方消失在彼此的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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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说什么人会在领胡峰上牵着马呢?”
“山路难行,要不就是个蠢货,要不就是马很重要。”
两人的一问一答并没有得到回应,直至目光投来,沉默的那人才缓缓开口。
“这不是送上门的诱饵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