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但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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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陇右冲突的军报,在洛阳的朝堂上激起了层层涟漪。紫宸殿的御前军事会议开得有些沉闷。

  兵部尚书赵敏将前线传回的详细情况又陈述了一遍:冲突地点在赤岭以西一处名为野马泉的水源地,双方巡逻队各约百人,因争夺水源发生口角,继而动了手。

  唐军伤亡十七人,吐蕃方面据报伤亡略多,约二十余人。目前吐蕃在边境增兵约三千,唐军陇右镇也已提高戒备,但尚无大规模调动的迹象。

  “吐蕃摄政桑杰嘉措,向来主张对唐缓和,以积蓄国力。此番摩擦,是边军擅自寻衅,还是其国内主战派抬头,尚未可知。”

  赵敏最后总结道,她的声音清亮,条理清晰,“臣已下令陇右镇严防死守,但不得主动越境挑衅。同时,已命河西、安西两镇密切监视吐蕃其他方向动向。”

  李弘坐在御座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的龙纹上摩挲。

  边境冲突,这是他亲政以来还是头一遭遇到。既有几分紧张,内心深处又隐隐涌起一丝……兴奋?

  这是考验,也是机会。若能妥善处置,甚至取得战果,他的威望将大大提升。

  “增兵是必然的。”李弘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陇右镇兵力是否足够?是否需要从别处调兵增援?”

  “回陛下,”程务挺出列,他如今是内阁大学士兼左卫大将军,军方重臣,“陇右镇现有兵马两万五千,凭险据守,足以应对当前局面。

  然为防万一,可命关中、河东等邻近军府提高戒备,并预备一支精兵,随时听调驰援。”

  “程将军所言甚是。”李弘点点头,目光扫过殿中诸臣,“那诸位爱卿以为,若需调兵,遣何人为将,统率这支预备兵马为宜?”

  问题抛出,殿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调兵遣将,尤其是可能参与实战的将领人选,向来敏感。

  片刻,一位御史出列,是监察御史刘祎之,他朗声道:“陛下,臣以为,可调左武卫将军张虔勖。张将军驻守潼关,熟知关中、陇右地理,且骁勇善战,堪当此任。”

  张虔勖?李弘心中一动。此人他有些印象,出身寒微,是靠军功一步步升上来的,去年他巡幸关中时,张虔勖曾随行护卫,对他这个年轻皇帝颇为恭敬,也流露过愿为陛下效死力的意思。

  用他,或许比用那些与父皇、母后关系更深的宿将要放心些。

  他正要开口,程务挺却说话了:“陛下,张将军确是勇将。然其对吐蕃战法、高原地理,恐不如常年驻守陇右、河西的将领熟悉。

  臣以为,灵州都督王孝杰更为合适。王都督曾随已故的苏定方大将军征战吐蕃,熟悉彼方情势,且沉稳多谋。”

  王孝杰?李弘知道这个人,算是军中老将,资历很深,但似乎与程务挺、薛仁贵等人走得更近些。

  “程将军考虑周详。”李弘不置可否,将问题抛了回去,“然王都督镇守灵州,亦是重镇,轻易调动,是否妥当?张将军虽少经吐蕃战阵,但忠诚勇毅,或可一用。此事,容后再议,兵部与枢密院先拟定个条陈上来。”

  他用了“容后再议”,既未否定程务挺,也未立即支持刘祎之,看似折中,实则将决定权暂时握在了自己手中。程务挺看了皇帝一眼,没再坚持,躬身应“是”。

  然而,就在边境局势吸引了大半朝堂注意力的时候,一股潜流,却在悄然涌动。

  数日后的一次常朝上,议题本已进行大半,眼看就要散朝。突然,侍御史郭弘霸出列,手持笏板,高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讲。”李弘抬了抬手。

  郭弘霸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陛下,臣闻,工部水部主事武承嗣,近日被擢升为郑州治水副使,协助河工。臣查,此武承嗣,乃已故工部尚书武士彟之孙,换言之,乃是皇太后娘娘之远房堂侄。”

  他这话一出,原本有些松懈的朝堂气氛,陡然一紧。许多官员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目光在御座上的皇帝和珠帘后的太后身影之间游离。

  郭弘霸继续道:“武主事升迁,本是其才堪用,朝廷拔擢,无可厚非。然,臣闻此番擢升,未经过吏部常调,亦未经阁臣详议,乃是太后娘娘过问工部事宜后,特予关照。

  臣非敢妄议太后,然外戚之祸,史不绝书。汉有王氏、梁氏,前朝亦有独孤、宇文,皆因裙带而显,终至尾大不掉,祸乱朝纲。今陇右不宁,正值国家用人之际,尤需公正选才,以安军心民心。

  臣恐此例一开,天下士子寒心,以为朝廷用人,首重亲疏,而非贤能。请陛下明察!”

  他说的义正辞严,将一个人的升迁,直接拔高到了“外戚干政”、“祸乱朝纲”的历史高度,甚至还隐隐与正在发生的边境冲突挂钩,暗示此乃不祥之兆。

  紧接着,又有两名言官出列附和,言辞虽不如郭弘霸激烈,但意思相近,都是请求皇帝“抑制外戚,以示至公”。

  李弘坐在御座上,听着这些奏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翻腾起来。

  武承嗣此人,李弘有点印象,好像是在工部工作,听说对算学和工程有些心得。把他升为郑州治水副使?是因为前阵子黄河水患,母后过问治河人才,顺口提了一句?

  还是……母后真的开始有意提拔武家人?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珠帘。帘后身影端坐,一动不动,也看不清神色。

  “诸位爱卿所言,朕知道了。”李弘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武承嗣是否有才,所任何职是否妥当,朕会着吏部与工部核查。

  至于其他……太后辅政,乃父皇与朕所允,多年来勤勉为国,人所共见。选才用人,自有法度章程,非一人可专。此事,朕自有考量。”

  他没有斥责言官,也没有明确支持母后,只是将奏章“留中不发”,也就是暂时压下了。但这个态度,在许多人看来,就是一种默许,至少是对这种质疑没有立刻反驳和制止。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飞出了朝堂。

  当日下午,一份措辞恭谨、逻辑严密的表章,就从贞观殿发出,经由通政司,正式递到了紫宸殿的御案上。

  表章是皇太后武媚娘亲笔所书,用的是最工整的台阁体。

  文中,她首先陈情,说明武承嗣确系其远房堂侄,但“自幼孤贫,苦读诗书,尤好工技算学”,后经科举明算科得中,入工部为吏,“兢兢业业,于河工水利一道,颇有所得”。

  此次黄河水患,工部荐人,她“确曾闻其名”,但“绝无特旨关照之举”。

  接着,笔锋一转,她以极其谦卑的语气写道:“然臣妾既居太后之位,统摄六宫,本不当过问外朝铨选之事。虽有辅政之名,实为陛下分忧。

  今既有御史风闻奏事,言及亲眷,为避嫌疑,以示至公,臣妾恳请陛下,罢武承嗣郑州治水副使之新职,令其回工部原任待勘。

  并请陛下明发诏令,自今以后,凡武氏子弟出仕,无论亲疏,皆需经吏部、御史台、内阁三层严核,其考绩需优于同侪,方得擢升。

  如此,可绝物议,安朝野之心,亦全臣妾谨慎避嫌之意。”

  这封表章,情、理、法俱全,姿态放得极低,甚至主动要求给自家亲戚戴上更紧的“枷锁”,以证清白。

  武媚娘看似退让,实则以退为进,将“外戚擅权”的指控,化解于无形:我都主动要求更严格的审查了,你们还能说什么?

  表章抄件很快也送到了太上皇府。

  李贞当时正在书房与阎立本讨论将作监新设计的洛阳城南市扩建图纸。

  接到表章抄件和内侍的口头禀报,包括朝堂上言官的发言和皇帝的反应,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图纸轻轻卷起,放在一边。

  “知道了。”他对内侍说,然后转向阎立本,“阎尚书,南市图纸大体可行,只是东北角那片预留地,毗邻漕渠,可否再规划一处货栈?方便南来货物直接卸货入市。”

  阎立本忙躬身:“太上皇思虑周详,臣回去就让他们修改。”

  “嗯,你去忙吧。”李贞点点头。

  阎立本退下后,书房里只剩下李贞一人。他拿起那份表章抄件,又看了一遍,手指在“为避嫌疑,以示至公”那几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片刻,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去,请皇帝过来一趟。还有,让首辅柳如云、兵部尚书赵敏、侍中狄仁杰、左卫大将军程务挺,也一并过来。”

  他没有说“召见”,用的是“请”。但内侍知道,这不是商量。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弘,以及被点名的几位重臣,齐聚太上皇府书房。

  气氛有些微妙。

  李弘坐在下首,脸色还算平静,但手指偶尔会蜷缩一下。

  柳如云神色淡然。赵敏眉宇间有一丝的冷意。

  狄仁杰眼观鼻,鼻观心。程务挺则站得笔直,如同标枪。

  李贞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两份文书,一份是言官弹劾的奏章抄本,另一份是武媚娘的自请避嫌表章。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拿起那份弹劾奏章抄本,扬了扬:“这东西,还有太后上的表,你们都看过了吧?”

  众人默然,算是默认。

  “弘儿,”李贞看向李弘,“你怎么看?”

  李弘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道:“回父皇,儿臣以为,言官风闻奏事,是其职责。母后主动避嫌,亦是周全之举。武承嗣是否有才,是否适任,可交吏部与有司核查,依制度办理即可。”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挑不出错。

  李贞点点头,不置可否,又看向柳如云:“柳相以为呢?”

  柳如云微微欠身:“回太上皇,太后娘娘表章所言,合乎情理,顾全大局。武承嗣其人,臣略知一二,明算科出身,在工部水部多年。

  他参与过伊洛河疏浚、汴渠拓宽等工程,图纸核算,物料调度,颇有章法,并非无能之辈。

  此次擢升为郑州治水副使,亦是工部因其擅长河工而举荐,太后只是未驳而已。言官所论‘外戚’,稍有牵强。”

  “狄侍中?”李贞目光转向狄仁杰。

  狄仁杰拱了拱手,语气平缓:“太上皇,柳相所言属实。武承嗣确有其才。然,臣以为,太后之虑,不无道理。外戚之名,易惹物议。太后主动请求严加审核武氏子弟,乃是高风亮节,可为天下表率。

  朝廷选才,首重其能,次论其德,出身亲疏,本不应为阻隔。然,为绝悠悠之口,稍加避嫌,亦无不可。”

  他这话,两边都不得罪,既肯定了武承嗣的才能,也认可了避嫌的必要。

  李贞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目光投向一直没说话的赵敏和程务挺:“兵部近日核查陇右、河西诸将履历,可曾留意过各军中将校的出身亲故?”

  赵敏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清晰答道:“回太上皇,兵部确有存档。军中将领,有出身将门世家者,如程将军;亦有寒微行伍拔擢者,如王孝杰都督;更有如已故苏大将军,乃陛下潜邸旧人。

  若论亲故,姻亲、同乡、旧部,盘根错节,所在多有。若严格论起来,恐无人可用。”

  程务挺更是直接,声如洪钟:“太上皇,末将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末将只知道,打仗的时候,谁能带兵打胜仗,谁就是好将领!管他是谁的小舅子还是大侄子!

  当年陛下用苏大将军,难道因为他是旧部就不用了吗?看的是苏大将军能打!这武什么嗣,要真是个治水的能人,用了便是,扯什么外戚不外戚?

  要是没本事,就算他是太后亲儿子,也不能用!就这么简单!”

  他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粗鲁,但在场几人都知道,这就是程务挺的风格,也是很多军中务实派的想法。

  李贞听完所有人的话,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了敲。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那一下下轻微的敲击声。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

  “都说完了?那朕也说两句。”

  他首先拿起武媚娘那份表章:“太后的这份‘自请避嫌’,写得好。情理兼备,顾全大局,给足了朝廷体面,也给朕,给皇帝,留足了台阶。”

  他顿了一下,话锋却陡然一转,“但是,朕不准。”

  李弘猛地抬头看向父皇。

  李贞没看他,目光扫过柳如云、狄仁杰等人:“为什么不准?因为没必要,更因为,此风不可长!”

  他拿起那份弹劾奏章抄本,语气加重:“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外戚之祸,史不绝书’、‘裙带而显,祸乱朝纲’?好大的帽子!朕来问你们,武承嗣,是凭的什么被举荐为治水副使?是他姓武,还是他会治水?”

  他看向柳如云:“柳相,你刚才说了,他参与过伊洛河疏浚,汴渠拓宽,颇有章法。狄侍中也说了,确有其才。

  那么,提拔一个有治水之才的人,去治水,有什么错?就因为他恰好姓武,是太后的远房侄子,这就错了?这就成了‘外戚干政’了?”

  他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左传》有云:祁奚请老,晋侯问嗣焉。称解狐,其仇也。将立之而卒。又问焉。对曰:‘午也可。’其子也。君子谓祁奚‘能举善矣。称其仇,不为谄;立其子,不为比。’

  这才是古之君子!举荐仇人,不算是谄媚;推举儿子,不算是偏爱!为何?唯才是举!”

  李贞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但声音依旧清晰地传来:“朕当年用苏定方,用程务挺,用薛仁贵,用刘仁轨,用你们在座的每一位!

  难道都是因为你们是朕的亲戚旧部?不是!是因为你们有才,能办事,能治国,能安邦!”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弘脸上:“皇帝,还有诸位,你们记住。朝廷选才,要看的,是他做了什么,能做什么,将来还能做什么!而不是他姓什么,是谁的亲戚!

  如果因为他姓武,就弃之不用,那是不是姓李的,也都不能用,以免被人说‘宗室擅权’?是不是姓崔的、姓卢的、姓王的,也都不能用,以免被人说‘世家坐大’?荒谬!”

  “武承嗣有没有才,政绩如何,吏部有考功,工部有评价,百官有目共睹!该用则用!若是无才无德,哪怕他是太后的亲儿子,也给朕撸下去,依法严办!

  但若是有才有德,仅仅因为他是太后远亲,就要避嫌,就要压制,那朕倒要问问,这避的是哪门子嫌?压制的又是谁家的才?是朝廷的损失,还是某些人心里见不得人的算计?”

  他走回书案前,拿起朱笔,在武媚娘那份“自请避嫌”的表章末尾,刷刷批了四个大字:“已阅,不必。”

  然后,李贞又在言官的弹劾奏章抄本上,批了两个字:“迂腐!”

  “此事,到此为止。”李贞放下笔,语气斩钉截铁,“武承嗣,按原议,赴郑州上任。吏部、工部,你们给朕盯紧了,治河期间,但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至于什么‘外戚’之说,今后若有人再敢不依事实,仅以出身亲疏攻讦大臣,干扰朝廷选才,以诬告反坐论处!”

  他目光如电,看向李弘:“皇帝,你觉得呢?”

  李弘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那目光实质地刺了一下。

  父皇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气势磅礴,根本不容反驳。

  他那些关于“默许”以制衡母后的小心思,在这番“唯才是举”的大道理面前,显得如此狭隘和上不得台面。

  李弘甚至能感觉到柳如云、狄仁杰等人投来的鄙夷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躬身道:“父皇教训的是,是儿臣思虑不周。母后为国操劳,儿臣岂能因浮议而疑母后?武承嗣之事,便依父皇之意。吏部,当从严考核,注重实绩。”

  “嗯。”李贞这才点了点头,脸色稍霁,“边境之事,才是当务之急。兵部与枢密院,尽快将增兵选将的方案定下来,呈报皇帝与朕。都散了吧。”

  众人起身告退。李弘走在最后,脚步有些沉重。

  出了太上皇府,李弘被春末微凉的风一吹,他才觉得后背有些汗湿。

  崔咏走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慢慢落后几步,与一位同党的官员并肩,目光阴沉地瞥了一眼皇帝略显僵硬的背影,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太上皇如此回护太后,恐非国家之福……看来,得从别处着手了。”

  而此刻的齐王府中,刚刚从御史台“观政”回来的李显,正皱着眉头,看着手中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函。信是门房说一个小孩送来的,指名给他。

  信的内容,让他这个十四岁的少年亲王心惊肉跳。里面详细列举了工部水部郎中杨思俭,在负责长安至洛阳铁路支线的部分建材采购中,多次收受回扣,虚报价格,以次充好的证据。

  那封信里面包括具体的时间、地点、经手人、甚至还有疑似贿赂银钱往来的大致数目和几家关联商行的名字。

  证据罗列清晰,不像空穴来风。

  杨思俭……李显知道这个人,是母后颇为看重的一位官员,据说精通算学和营造,铁路修建中出力不少。这……

  他捏着信纸,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是压下,当作没看见?

  还是上报?上报给谁?御史台?父皇?还是……皇兄?

  他想起今日在御史台,那些御史们说起风闻奏事、纠劾百官时的激昂面孔。又想起母后平日对他的教诲,要明辨是非,恪守本分。

  怎么办?李显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第一次感觉到,手中这薄薄的几页纸,竟有如此沉重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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