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喷溅中,望海的脑袋已恢复了原样,只是嘴边多了一抹鲜红的血印,他抹了抹大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道:
“感谢我吧,像你这种实力,真上去比武,十条命也不够花啊!”
光头胖子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只因这里是妖界,一切皆以实力说话,想要压制他人,只靠嗓门大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当下强忍剧痛,恨恨道:
“好,今日老子认栽,三界比武大会上,自然会有人替我报仇!”
说罢转过身子,大踏步匆匆逃离了此处。
望海一击而胜,自然大是得意,摆出一副胜利者的样子,双手叉腰,仰天长啸,大声对着周围的人群道:
“记住我的名字,有实力的,比武大会八强赛见!”
众人见无热闹可看,而且参赛令牌也已全部发完,口中发出阵阵嘘声,一个个纷纷散去,只留下陈剑声等四人站立大堂中央。
望海一人兀自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似乎仍沉浸在方才打赢光头胖子的兴奋之中,见陈剑声沉吟不语,便上前打趣道:
“喂,姓陈的小子,是不是在你娘子面前被我抢了风头,所以独自在一旁生闷气啊?”
雷语欣白了他一眼,道:
“你这妖怪,可别乱说话!”
她这话看似否定了自己与陈剑声的夫妻关系,却似乎说的又是陈剑声顾自生气的事,似是而非,着实让望海有些捉摸不透。
他看来心情实在不错,此时好奇心又起,问道:
“那你们究竟是不是夫妻啊?”
雷语欣被他追问这事,心里其实比蜜还甜,口中却装作没好气道:
“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啦?”
见陈剑声仍在出神,便扯了扯他的衣襟,轻声问道:
“剑声,在想什么哪?”
陈剑声回过神来,“哦”了一声,道:
“没什么,好像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雷语欣一愣,在妖界也会遇到熟人?
但看到陈剑声略显忧郁的眼神,便也不好再开口询问了。
陈剑声知她心思,不忍瞒她,张口道: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只是我一眼望去,像极了当日在南海麒麟岛结界中交过手的几个陈国魔将。”
雷语欣点点头,恍然道:
“大首乌丹可增进修为四百年,都是习武之人,这份诱惑确实是难以抵抗的。”
然而一转念,心里却又起了别样的波澜,暗道:
薛姑娘无端失踪,最大的嫌疑就是陈国魔将,现在他们在此地出现,剑声若是找上门去,知道了薛姑娘的下落,那我又当如何自处?
见她蹙眉不语,陈剑声捏了捏她的手,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我既然答应与你一起,就绝不会食言而肥。”
雷语欣这才转忧为喜,展颜笑道:
“我始终是相信你的,只是不相信自己罢了。”
一旁站着的望海和撼山实在听不下去,一个连连干呕,一个阵阵咳嗽,搞得陈、雷二人十分尴尬,只好齐声道:
“看什么看?快点走了!”
刚想启程,望海只觉肩膀被人重重一按,随即便听到身后有声音道:
“还没报战队名称呢!”
扭头一看,正是方才接待他们的那个三眼妖怪,这才想起参加会武的队伍都需上报一个称谓,便随口向陈剑声问道:
“小子,看你文绉绉的,这事就交给你了。”
陈剑声稍作思索,微笑道:
“二位妖法高深,天下无双,不如就叫无双战队吧?”
望海一听,拍手道:
“好名字,好名字!”
一捅撼山,道:
“你说呢?”
撼山嘿嘿憨笑,便算是同意了。
四人一路疾行,想在潮生城找个好一些的客栈,谁知各家旅店早已都是人满为患,几人无奈,只得将就着在西北角找了个普通的民居安顿下来。
总算主人了解时事,也十分客气,各人住下后,倒也觉得安逸舒适。
离三界武道大会开启还有整整七日,陈剑声每日里无所事事,只和望海、撼山和民居主人聊些妖界中的家长里短之事,实在是烦闷得紧,便想着与雷语欣去城中游历一番,也好熟悉一下妖界的生态和比武的场景。
与雷语欣相商,欣然同意,二人结伴而行,在街中双双漫步,感受着彼此的心怀。
走得正有些疲累,迎面远远走来几人,雷语欣眼尖,轻轻惊呼了一声,扯了一下陈剑声的袖角,然后手指向前点去,低声道:
“你看!”
陈剑声抬眼看去,一皱眉,道:
“怎么是他?”
几乎同时,对面的人也看清了二人的样貌,当先一人脸上立刻堆起了邪魅的笑容,快走了几步,招手道:
“别来无恙啊,没过门的娘子……”
雷语欣一脸厌恶地看着他,冷冷道:
“慕容坤,我劝你不要乱说话!”
慕容坤正想再占些口舌便宜,身后的两人已跟了上来,双双喊道:
“小姐!”
雷语欣一见,立刻喜出望外,大声招呼道:
“季叔叔,兰姨,你们也来了?”
来人正是赤练教四大护法排名第一、二位的季长风和柳新兰。
几人久别重逢,甚是欢喜,自然免不了一番离绪倾诉,各自嘘寒问暖,倒是把慕容坤和陈剑声二人晾在了一边。
这两人虽也是魔教中人,但出于对雷语欣的眷顾,爱屋及乌,同时在之前的接触中,对他们也曾有过些好印象,陈剑声便也上前寒暄了几句。
季长风拍了拍陈剑声肩膀,笑道:
“小伙子,近来风头十分强劲啊,与第一次见面时,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陈剑声摇头道:“哪里哪里,前辈面前,剑声不敢自居。”
季长风道:“记得那日在清风山狼牙寨,季某人就曾说过,老弟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今日果然被我说中,看来季某还是有些眼光的,哈哈哈。”
陈剑声被他一顿猛夸,不觉有些汗颜,正不知如何是好,这边柳新兰面色冷峻,冰凉的眼神已扫了过来。
“陈剑声……”
“晚辈在,不知柳前辈有何指教?”陈剑声叉手作揖。
柳新兰哼了一声,道:
“小姐是我看她长大,她的脾性我非常了解,既然钟情于你,就一定与你相濡以沫,白头相守,你若对她三心二意,甚至将来负心于她,我必将你杀之而后快!”
她面容肃穆,眼神凌厉,绝不似装伪作假。
陈剑声被她目光所摄,心里竟是起了一阵寒意,他站直身子,恭恭敬敬施了一礼,正色道:
“请柳前辈放心,我对语欣是真心以待,这一生一世,绝不会再有二心!”
柳新兰道:“那姓薛的丫头呢?”
陈剑声道:“晴儿……薛姑娘已失踪多日,目前下落晚辈也不知晓。”
柳新兰点头,一字一句道:
“找到她,杀了她,我才信你!”
陈剑声大惊,瞬间冷汗湿透了衣襟,刚想分辩,却听雷语欣道:
“兰姨,剑声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绝不会出尔反尔,他说如何,便是如何,我信他,所以,请你也相信他!”
“另外,薛姑娘对语欣也未曾有过伤害,将来我们亦可和谐相处,兰姨不可如此赶尽杀绝。”
柳新兰叹了口气,脸色稍稍温和了一些,道:
“你呀,就是心地太善,将来可有苦头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