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的雾总带着股化不开的湿冷,缠在白背村的山坳里,把错落的土屋浸成模糊的黑影。进村的路早被疯长的白背藤封死,深绿色的藤条像无数只枯瘦的手,死死扒着地面、树干,甚至缠绕在半塌的篱笆上,叶片背面的灰白色绒毛在雾中泛着诡异的银光,远远望去,整座村子像被一张巨大的白毛蛛网裹住。
“师傅,这地方邪门得很,连鸟叫都没一声。”赵阳攥着腰间的放大镜,脚步踉跄地跟着前面的身影,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雾气往下淌。他刚说完,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竟是一截露在土外的人骨,骨头上缠着几圈白背藤,藤条的细刺深深扎进骨缝里,像在吸食什么。
“啧,小崽子少乌鸦嘴,”李承道背着半旧的药篓,脚步轻快得不像走在这种阴煞之地,他晃了晃手里的桃木针,针尾系着的白背叶干花轻轻作响,“你当官府请咱们来喝西北风?白背村半年失踪十七个人,生还的三个疯疯癫癫,就会喊‘叶背有鬼’,这案子要是破了,够咱们师徒仨吃香的喝辣的。”
林婉儿走在最前面,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浸过阴煞露的短剑斜挎在腰间,剑鞘上缠着几片新鲜白背叶。她眉头紧锁,伸手拨开挡路的藤条,指尖刚触到叶片背面的绒毛,就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随手在衣襟上擦了擦:“这白背藤长势太异常,阴气重得能凝出水,黑玄,注意警戒。”
趴在李承道脚边的黑玄“汪”了一声,通灵的竖瞳在雾中泛着暗黄色的光,鼻子不停嗅着空气,突然对着前方老槐树的方向狂吠起来,尾巴绷得笔直,爪子不安地扒着地面,还时不时用鼻子拱了拱旁边的白背叶,像是在提醒什么。
那棵老槐树歪歪斜斜地长在村口,树干上布满了狰狞的树瘤,枝桠上没有一片叶子,却缠满了白背藤,藤条上挂着些破烂的衣物、孩童的玩具,还有几具早已干瘪的动物尸体,最触目惊心的是树底下——一具男尸被白背藤死死缠绕,藤条从七窍钻入,又从四肢百骸穿出,像个被藤蔓操控的傀儡。尸体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皮下凸起网状的青筋,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蠕动,尸体旁散落着半株被折断的白背叶,背面的绒毛发黑,凝结着几滴墨色的液体,正是白背叶吸附阴气后形成的阴煞露。
“我的妈呀!”赵阳吓得后退半步,手里的放大镜“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镜片碎成了蛛网,“这……这是被藤条活活缠死的?也太渗人了!”
李承道蹲下身,拨开缠在尸体手腕上的藤条,指尖在尸体皮肤的青筋上轻轻一按,那青筋竟微微蠕动了一下。他从药篓里掏出一片新鲜的白背叶,放在尸体鼻尖,叶片很快就变得蔫黄,背面的绒毛也失去了光泽。“阴煞入体,经脉尽断,是白背叶的阴煞露在作祟。”他摸了摸胡子,眼神变得凝重,“这尸体死了不到三天,阴煞已经侵蚀到骨髓,寻常厉鬼做不到这么彻底。”
林婉儿蹲下身,用短剑挑起那半株带阴煞露的白背叶,仔细观察着:“叶片背面的绒毛发黑,阴煞露浓度极高,说明这附近有阴煞源头。师傅,你看尸体的手。”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尸体的右手紧紧攥着,像是死前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李承道用桃木针挑开尸体的手指,里面掉出一小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个模糊的“钱”字,边缘还沾着些白背叶的汁液。“钱家的人?”赵阳刚脱口而出,就被黑玄狠狠扒了一下裤腿,他下意识抬头,正好看见尸体的眼睛突然睁开,眼窝里没有眼球,只有密密麻麻缠绕的白背藤,藤条顶端的嫩芽正缓缓蠕动,像是在盯着他们。
“我靠!诈尸了?”赵阳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李承道一把抓住后领。
“慌什么,是阴煞操控藤条动的手脚。”李承道把桃木针戳进尸体的眉心,一缕黑气从针尾冒出,尸体瞬间不动了,他捡起地上的玉佩,放在鼻尖闻了闻,“玉佩上有药味,是假药材里常用的硫磺和滑石粉,还有白背叶的阴煞露气味,这案子跟假药贩子脱不了干系。”
就在这时,黑玄突然对着村子深处狂吠起来,尾巴夹在腿间,却不肯后退。雾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女人提着竹篮慢慢走来,身形纤弱,脸上蒙着一层薄纱,只能看见一双温柔的眼睛,正是白背村唯一的活人王寡妇。
“几位是官府派来的先生吧?”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湘西女子特有的软糯,走到众人面前停下,竹篮里飘出淡淡的茶香,“村里不安全,快随我回屋避避,我给你们煮了白背叶茶,能驱寒祛湿。”
林婉儿警惕地盯着她的竹篮,只见里面放着一个陶壶,几片白背叶浮在水面上,茶汤呈淡淡的黄绿色,看起来并无异常,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王寡妇,村里的人都去哪了?”她握着短剑的手紧了紧,“这具尸体是谁?”
王寡妇低头看了一眼树底下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这是村里的李二,三天前出去找失踪的儿子,就再也没回来。”她抬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露出手腕上一串用白背叶茎编的手链,“村里的人要么失踪,要么疯了,就剩我一个守着祖宅。几位先生要是不嫌弃,就先住我家,晚上雾大,外面更危险。”
李承道突然笑了起来,拍了拍王寡妇的肩膀:“那就多谢王寡妇了,正好我徒弟吓得腿软,得找个地方歇歇。”他凑近王寡妇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茶里的白背叶,是古墓旁边摘的吧?阴煞味都快溢出来了。”
王寡妇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先生说笑了,村里到处都是白背叶,哪分什么古墓不古墓。”她转身带路,脚步比刚才快了些,竹篮里的白背叶茶晃出几滴茶汤,落在地上,瞬间被白背藤吸收,藤条的颜色变得更深了。
赵阳凑到李承道身边,小声问:“师傅,你怎么知道她茶里的白背叶是古墓旁摘的?”
“笨小子,白背叶长在普通地方,茶汤是清的,长在阴气重的地方,茶汤会带点黄绿色,长在古墓旁,阴煞露渗入,茶汤会发暗,还会有股淡淡的腥气。”李承道压低声音,指了指黑玄,“而且黑玄刚才对着她的竹篮龇牙,说明里面有阴煞味,这王寡妇不简单。”
林婉儿回头看了一眼村口的老槐树,尸体已经被白背藤完全覆盖,只露出一只攥着玉佩的手,藤条上的绒毛在雾中泛着银光,像是无数只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她握紧了腰间的短剑,叶片上的阴煞露微微发烫,仿佛在提醒她,这座被白背叶笼罩的荒村,藏着比厉鬼更可怕的秘密。
黑玄跟在最后,时不时回头对着老槐树狂吠,它的鼻子嗅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阴煞味,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地上的一丛白背叶扒拉起来,叶片被扒开后,露出一块刻着诡异符文的石碑,石碑上爬满了白背藤,像是被刻意隐藏起来的。
王寡妇的宅子坐落在村西头,是座老式的吊脚楼,木头梁柱被岁月浸得发黑,墙角爬满了白背藤,叶片背面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惨淡的银光。进屋后,一股混杂着茶香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堂屋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那壶白背叶茶,茶汤已经凉透,颜色暗沉得像墨汁。
“几位先生将就住一晚,东厢房收拾干净了。”王寡妇放下竹篮,转身去给众人倒茶,手腕上的白背叶手链轻轻晃动,“村里晚上不太平,千万别出门,听见什么动静也别开窗。”
赵阳缩在林婉儿身后,眼神紧张地扫视着屋内,只见墙上挂着几幅模糊的肖像画,画中人物的脸都被白背叶遮挡了大半,只露出一双双空洞的眼睛,像是在盯着他们。“王寡妇,你家这些画怎么都遮着叶子?”他忍不住发问,话音刚落,就被黑玄狠狠踩了一脚。
“祖传的规矩,白背叶能镇宅。”王寡妇端茶的手顿了顿,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快喝茶吧,这白背叶茶喝了能安神,免得晚上做噩梦。”
李承道拿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王寡妇真是好心,这茶里不仅有白背叶,还有朱砂和酸枣仁,确实能安神,就是可惜了,混了点阴煞露,喝多了可是会招鬼的。”
王寡妇的脸色瞬间变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先生说笑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什么阴煞露。”
“不懂?”李承道指了指她手腕上的手链,“你这白背叶茎编的手链,是用阴煞露泡过的吧?寻常白背叶茎是黄绿色,你这手链的茎是深黑色,还带着腥气,用来掩饰你身上的阴煞味,倒是个好法子。”
林婉儿早已握紧了短剑,一步挡在赵阳身前,眼神冰冷地盯着王寡妇:“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村里的人是不是你害的?”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沙沙声,像是有无数片叶子在摩擦,紧接着,女人的哭声从雾中传来,凄凄惨惨,听得人头皮发麻。黑玄对着门口狂吠起来,竖瞳死死盯着门外,尾巴夹在腿间,却不肯后退半步。
“别……别出去!”王寡妇突然尖叫起来,脸色惨白,“是陈老鬼来了!他每晚都会来村里找替身,被他缠上就完了!”
李承道却毫不在意,起身推开房门,只见雾中飘着无数片白背叶,叶片背面的绒毛泛着银光,像无数只眼睛在空中漂浮,女人的哭声正是从叶片中传来。“这不是鬼哭,是白背叶吸附的怨气在作祟。”他从药篓里掏出一株白背叶培育苗,苗叶一接触到空中的白背叶,就疯狂地吸收着什么,叶片迅速变得深绿,“阴煞露浓度越来越高,源头离这里不远。”
赵阳好奇地凑到门口,想看看所谓的“陈老鬼”是什么样子,却被一股寒气逼得打了个寒颤。他突然觉得口渴,想起刚才王寡妇倒的茶,转身就想去堂屋拿茶杯,却被林婉儿一把拉住:“不能喝!茶里的阴煞露会让你被怨气缠上。”
“我就是看看,不喝还不行吗?”赵阳嘟囔着,却觉得喉咙越来越干,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堂屋的水缸上。他趁众人不注意,悄悄溜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就喝了下去。井水冰凉刺骨,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苦味,像是掺了白背叶的汁液。
刚喝完水,赵阳就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起来。他看见无数只枯瘦的手从白背藤中伸出,抓向他的四肢,耳边的女人哭声变成了尖锐的嘶吼,墙上的肖像画活了过来,画中人物的脸从白背叶后露出,竟是一张张七窍流黑血的鬼脸。“救命!有鬼!”他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撞在一根柱子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赵阳!”林婉儿见状,立刻冲了过去,只见赵阳脸色青黑,皮下凸起网状的青筋,和村口尸体的症状一模一样。她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白背叶根煎剂,撬开赵阳的嘴灌了下去,“师父,他中了阴煞,是井水有问题!”
李承道快步走过来,手指搭在赵阳的脉搏上,眉头紧锁:“井水被阴煞污染了,他体内的阴煞已经开始侵蚀经脉。黑玄,找阴煞源头!”
黑玄“汪”了一声,转身冲出房门,在雾中狂奔起来。众人紧随其后,只见黑玄一路朝着村东头的方向跑去,那里雾气最浓,白背藤长得也最茂盛,隐隐能看见一座破败的祠堂。
祠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雾气从门缝中涌出,带着浓郁的阴煞味。黑玄对着祠堂狂吠,爪子扒着地面,像是在提醒众人里面有危险。王寡妇突然从后面追了上来,脸色惨白地拉住李承道:“不能进去!那是陈老鬼的祠堂,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陈老鬼的祠堂?”李承道冷笑一声,推开她的手,“你倒是说说,陈老鬼是谁?为什么你这么怕他?”
王寡妇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陈老鬼是百年前村里的种药郎中,他种的白背叶能治百病,却被人诬陷谋财害命,活活打死在祠堂里,尸体就埋在祠堂后院的古墓里。三年前,盗墓贼马三挖开了古墓,陈老鬼的怨气就出来了,操控白背叶害死了村里的人,我也是没办法,才用阴煞露泡过的手链掩饰气息,才能活到现在。”
就在这时,祠堂里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马三的惨叫声从里面传来:“救命!别缠我!我再也不敢了!”
众人冲进祠堂,只见马三被白背藤缠绕在柱子上,藤条从他的衣领、袖口钻入,他的脸色青黑,和赵阳一样皮下凸起青筋。祠堂的正中央,摆着一尊破败的牌位,上面写着“药仙陈公墓”,牌位前的供桌上,放着一把生锈的药锄,正是村口尸体旁发现的那种。
“师傅,你看供桌下面!”林婉儿突然喊道,只见供桌下面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符文,符文周围爬满了白背藤,藤条的顶端凝结着大量的阴煞露,汇成了一滩黑水,正缓缓流向祠堂后院的方向。
李承道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符文,脸色凝重:“这是‘阴煞聚魂阵’,陈老鬼用白背叶的阴煞露维持阵法,吸收活人的阳气来增强怨气。赵阳体内的阴煞,必须用白背叶的阴煞露以毒攻毒,才能化解。”他从药篓里掏出桃木针,蘸了一点供桌上的阴煞露,对着赵阳的眉心刺了下去,“婉儿,守住祠堂门口,别让怨气跑出去!黑玄,盯着后院,防止有东西出来!”
林婉儿立刻握紧短剑,守在祠堂门口,只见雾中的白背叶越来越多,像是被阵法吸引,朝着祠堂聚拢过来。她挥动短剑,将靠近的白背叶斩断,阴煞露溅在剑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一缕缕黑气。
马三看着眼前的景象,吓得浑身发抖:“我……我不是故意挖古墓的!是钱多多让我去的,他说古墓里有能治百病的宝贝,让我挖出来给他,我没想到会放出厉鬼!”
李承道闻言,眼神一凛:“钱多多?他为什么要挖古墓?”
“我不知道!他只说那宝贝是白背母株,能提炼出什么阴煞露,能卖大价钱!”马三哭喊道,“我挖开古墓后,看见棺椁里长着一株巨大的白背叶,背面的绒毛像雪一样白,钱多多让我折断它,我刚碰到,就被一股黑气缠上了,然后村里就开始死人了!”
就在这时,赵阳突然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他的脸色依旧青黑,但眼神已经清醒了许多。“师傅,我刚才看见……看见一个穿长袍的老头,他说他是陈老鬼,还说要找‘钱’家人报仇。”他虚弱地说道,手指着供桌下面的符文,“他还说,阴煞聚魂阵一旦完成,就没人能阻止他了。”
李承道摸了摸胡子,眼神变得更加凝重:“看来这陈老鬼的怨气,都是冲钱家人来的。钱多多不仅是假药贩子,还是当年诬陷陈老鬼的真凶后代,他想要白背母株的阴煞露,恐怕不只是为了卖钱那么简单。”
祠堂外的雾气越来越浓,白背叶聚拢得也越来越多,隐隐形成了一道屏障,将祠堂围得水泄不通。黑玄对着后院狂吠不止,后院的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下钻出来。
林婉儿握紧了短剑,阴煞露在剑身上微微发烫:“师傅,后院有动静!”
李承道点了点头,将赵阳扶到一边,拿起桃木针,蘸满了阴煞露:“该会会这位‘怨种老中医’了。婉儿,跟我去后院,黑玄,保护好赵阳和马三!”
他刚说完,后院就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紧接着,一股浓郁的阴煞味扑面而来,祠堂里的白背藤疯狂地生长起来,朝着众人缠绕过来。
祠堂后院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黑褐色的泥土外翻,夹杂着无数缠绕的白背藤,一股腐朽的腥气扑面而来。裂缝中缓缓升起一株巨大的白背母株,主干粗壮如桶,深绿色的藤条像巨蟒般四处蔓延,叶片背面的灰白色绒毛泛着幽光,无数滴墨色的阴煞露顺着绒毛滴落,在地面汇成蜿蜒的黑水,所到之处,白背藤疯长不息。
“这就是白背母株?”林婉儿握紧短剑,玄色劲装被阴风猎猎吹动,“阴气比祠堂里浓十倍,它的根扎进了古墓深处。”
李承道将药篓护在身前,里面的白背叶培育苗正剧烈晃动,叶片疯狂吸收着空气中的阴煞:“这母株吸了百年怨气,已经成精了。婉儿,用阴煞露短剑砍它的侧枝,别碰主干,阴煞浓度太高,会反噬自身。”
黑玄对着母株狂吠,通灵的竖瞳死死盯着母株顶端,那里缠绕着一具破败的棺椁,棺椁缝隙中钻出的白背藤,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着阴煞。突然,它猛地扑向一侧,爪子扒开地面的白背藤,露出一块青石板,石板上刻着“陈老鬼之墓”五个字,边缘还残留着盗墓贼撬动的痕迹。
“马三,是你挖的这里?”赵阳扶着柱子站起身,体内阴煞虽未完全清除,但神智已经清醒,他盯着青石板上的痕迹,“你把棺椁弄乱了,才让陈老鬼的怨气彻底失控。”
马三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我……我就是撬了块石板,谁知道这母株这么邪门!钱多多说只要拿到母株的种子,就能提炼阴煞露,我哪敢碰棺椁啊!”
话音刚落,母株突然剧烈晃动,无数藤条朝着众人袭来,藤条顶端的嫩芽张开,露出细小的倒刺,上面沾满了阴煞露。林婉儿挥剑斩断袭来的藤条,阴煞露溅在剑身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剑身上的白背叶瞬间蔫黄:“师傅,藤条太多了,砍不完!”
“用白背叶根煎剂!”李承道从药篓里掏出一个陶瓶,扔给林婉儿,“把煎剂洒在剑上,能暂时压制阴煞,快!”
林婉儿立刻拔开瓶塞,将黄褐色的煎剂洒在短剑上,瞬间,剑身上的阴煞之气消散大半,她挥剑横扫,成片的白背藤被斩断,断口处冒出黑气,很快就枯萎了。“有效!”她眼前一亮,正想乘胜追击,却发现地面的黑水突然沸腾起来,无数鬼影从黑水中爬出,正是失踪的村民魂魄,他们的四肢被白背藤缠绕,眼神空洞,朝着众人扑来。
“这些是被阴煞困住的生魂!”李承道掏出桃木针,蘸取药篓里的阴煞露,对着扑来的鬼影刺去,“白背叶能吸附怨气,也能超度魂魄,看我的‘药鬼同源术’!”
桃木针一碰到鬼影,就冒出一缕白烟,鬼影身上的白背藤瞬间枯萎,魂魄变得清晰起来,他们对着李承道拜了拜,化作光点消散。“师傅,你这术法真管用!”赵阳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掏出放大镜,想看看光点是什么,却被黑玄狠狠扒了一下,“别添乱!”
就在这时,母株顶端的棺椁突然打开,一具白骨从棺椁中坐起,白骨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阴煞之气,眼眶中跳动着两团幽火,正是陈老鬼的怨魂。“擅闯我墓者,死!”他的声音嘶哑如铁器摩擦,挥手间,无数白背藤朝着众人缠来,这次的藤条颜色漆黑,上面的阴煞露凝结成了黑色的冰晶。
“阴煞凝晶,这老鬼的怨气已经到了化境!”李承道脸色凝重,将白背叶培育苗扔向空中,培育苗瞬间展开,叶片如伞状撑开,吸附着袭来的阴煞,婉儿,赵阳,守住青石板!黑玄,找母株的弱点!”
黑玄“汪”了一声,绕着母株狂奔,鼻子不停嗅着,突然对着母株根部的一处凸起狂吠,那里的白背藤颜色稍浅,阴煞露也凝结得较少。“师父,黑玄找到了!”赵阳大喊,却不小心被一根藤条缠住脚踝,阴煞瞬间侵入体内,他疼得龇牙咧嘴,“靠!这藤条比我前女友还狠!”
林婉儿立刻冲过去,一剑斩断缠在赵阳脚踝上的藤条,却发现藤条断口处又长出新的嫩芽,朝着她的手腕缠来。“这些藤条能再生!”她手腕一转,短剑划过一道弧线,将嫩芽斩断,“师父,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陈老鬼的怨魂冷笑一声,幽火跳动:“你们以为能破我的阴煞聚魂阵?我用百年怨气培育母株,你们不过是我炼魂的养料!”他挥手间,母株顶端的阴煞露汇成一道黑色光柱,朝着众人射来。
“以毒攻毒!”李承道突然大喊,将陶瓶里的白背叶根煎剂泼向光柱,又掏出一把白背叶干花,撒向空中,“白背叶阴煞露遇自身药效,会产生爆炸!婉儿,用阳火引动!”
林婉儿立刻掏出火折子点燃,扔向空中的白背叶干花。火光一碰到干花和阴煞光柱,瞬间引发剧烈爆炸,黑色的阴煞之气四处弥漫,木株剧烈晃动,藤条纷纷枯萎。陈老鬼的怨魂发出一声惨叫,幽火黯淡了许多:“你们竟敢毁我阴煞!”
趁着爆炸的间隙,黑玄猛地扑向母株根部的凸起,爪子狠狠抓去,那里的白背藤被抓破,露出一个黑色的树洞,树洞里藏着一颗拳头大的种子,正是白背母株的核心,上面凝结着厚厚的阴煞露。“找到了!”赵阳见状,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药袋,想把种子装起来,却被陈老鬼的怨魂发现。
“找死!”陈老鬼的怨魂化作一道黑气,朝着赵阳扑来,幽火中带着浓烈的杀意。赵阳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跑,却被脚下的白背藤绊倒,种子掉在地上。就在这危急时刻,王寡妇突然从祠堂里冲出来,挡在赵阳身前,手腕上的白背叶手链发出微光,竟然挡住了黑气的攻击。
“你?”陈老鬼的怨魂停下脚步,幽火盯着王寡妇,“你身上有我徒弟的气息,你是谁?”
王寡妇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我是陈默的后人,陈默是你当年的徒弟,他为了保护你的尸骨,世代守护这座古墓。三年前马三盗墓,我没能拦住,才让你的怨气失控。”她从怀中掏出一本破旧的药书,“这是你当年写给陈默的《白背叶医经》,上面记载着你被诬陷的真相,你看!”
药书一打开,就散发出淡淡的金光,陈老鬼的怨魂盯着药书,幽火剧烈晃动,像是想起了什么。“这是我的医经……”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当年钱家诬陷我谋财害命,抢走我的医经,没想到还留着副本……”
就在这时,古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钱多多带着几个手下,举着火把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贪婪的笑容:“陈老鬼,别来无恙啊?多谢你培育的白背母株,这阴煞露可是天价宝贝!”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钱多多的手下抬着一个巨大的陶罐,里面装满了黑色的阴煞露,陶罐上刻着诡异的符文,正是用来储存阴煞的邪器。“钱多多,果然是你!”李承道冷笑一声,“当年你先祖诬陷陈老鬼,就是为了抢夺白背母株的阴煞露,现在你又来故技重施!”
钱多多哈哈大笑:“识时务者为俊杰!这阴煞露能制邪药,能炼怨魂,只要拿到手,我就能称霸江湖!陈老鬼,你的怨气也该为我所用了!”他挥手示意手下,“把母株的种子抢过来,顺便把这些碍事的人都变成养料!”
陈老鬼的怨魂彻底暴怒,幽火变得赤红:“钱家的人,世代欠我血债!今天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他挥手间,枯萎的白背藤重新疯长,朝着钱多多的手下缠去,这次的藤条带着赤红的怨气,杀伤力更胜之前。
李承道趁机对林婉儿使了个眼色:“婉儿,动手!黑玄,抢种子!赵阳,保护王寡妇!”
林婉儿立刻挥剑冲向钱多多,短剑上的阴煞露与赤红怨气碰撞,火花四溅;黑玄叼起地上的种子,转身就跑,避开袭来的藤条;赵阳扶着王寡妇,躲到青石板后面,却发现石板下的黑水正在冒泡,无数白背藤的嫩芽正从地下钻出,朝着他们的方向蔓延过来。
古墓中的局势瞬间失控,赤红的怨气、黑色的阴煞、疯长的白背藤、钱多多的邪器、陈老鬼的怨魂交织在一起,一场生死较量正式拉开序幕。李承道看着眼前的混乱,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容,从药篓里掏出最后一株白背叶培育苗,这株苗的叶片已经深绿如墨,吸附的阴煞已经达到了极限。
“陈老鬼,想报仇就跟我合作!”他大喊道,“我帮你除掉钱多多,你让这些阴煞散去,超度那些无辜的魂魄!”
陈老鬼的怨魂愣了一下,幽火看向李承道,又看了看正在疯狂杀戮的钱多多手下,最终点了点头:“好!但你若敢骗我,我让你魂飞魄散!”
李承道大笑一声,将白背叶培育苗扔向母株,培育苗瞬间扎根在母株主干上,开始疯狂吸收赤红怨气:“婉儿,用桃木针蘸取阴煞露,刺钱多多的眉心!他身上有阴煞邪器,只有破了他的邪术,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林婉儿闻言,眼神一凛,脚下一点,身形如箭般冲向钱多多,短剑直指他的眉心。钱多多脸色大变,连忙掏出腰间的玉佩挡在身前,玉佩上的“钱”字发出黑光,试图抵挡攻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玄突然从侧面冲出,一口咬住钱多多的手腕,玉佩掉落在地上,被赵阳一把捡起。
“不!”钱多多惨叫一声,眉心被林婉儿的桃木针刺中,体内的阴煞瞬间失控,从七窍涌出,被白背叶培育苗疯狂吸收。陈老鬼的怨魂趁机扑上前,赤红怨气将钱多多包裹,钱多多发出凄厉的惨叫,很快就被怨气吞噬,化作一滩黑水,被白背藤吸收殆尽。
随着钱多多的死亡,古墓中的阴煞之气渐渐散去,白背母株停止了疯长,藤条缓缓枯萎,陈老鬼的怨魂看着地上的药书,幽火渐渐黯淡:“多谢各位……我终于可以安息了。”他化作一缕白烟,钻进《白背叶医经》中,药书缓缓合上,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李承道捡起药书,翻开一看,里面不仅记载着白背叶的医理,还有陈老鬼被诬陷的完整真相。“这医书是个宝贝,以后能造福不少人。”他笑着说道,转头看向赵阳,“小崽子,这次没拖后腿,还抢了玉佩,不错不错。”
赵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我可是‘推理小能手’!”刚说完,就被黑玄扒了一下裤腿,掉出一把白背叶种子,正是刚才偷偷藏起来的。
林婉儿无奈地摇了摇头,捡起地上的种子:“师傅,这些种子怎么办?”
李承道摸了摸胡子,眼神看向古墓深处:“白背叶本是良药,只是被怨气污染了。这些种子,我们带回去培育,去掉阴煞,以后就能用来治病救人了。”
王寡妇看着渐渐恢复平静的古墓,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多谢各位先生,我祖辈的心愿终于了了。以后,我会继续守护这座古墓,不让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众人走出古墓时,天已经亮了,雾散云开,阳光洒在白背村的土地上,那些疯长的白背藤渐渐枯萎,露出了原本的村庄面貌。赵阳看着恢复生机的村子,突然觉得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色的痰,正是体内残留的最后一丝阴煞。
“总算没事了!”他松了口气,却被李承道敲了一下脑袋,“下次再乱喝水,我让你喝一坛阴煞露!”
黑玄在一旁“汪”了一声,像是在嘲笑他,尾巴摇得欢快,身上的毛也掉了不少,露出了光秃秃的皮肤,引得林婉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而,他们都没注意到,古墓深处的黑暗中,一颗被遗漏的白背叶种子,正缓缓吸收着残留的阴煞,叶片背面的绒毛,泛着一丝诡异的银光。
离开白背村的第三天,众人抵达邻近的青溪镇。这座依河而建的城镇本是热闹繁华,此刻却死气沉沉,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片白背叶在风中翻滚,叶片背面的绒毛泛着诡异的银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阴煞味与血腥味。
“不对劲,镇上的人呢?”林婉儿握紧短剑,玄色劲装的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紧闭的店铺,“阴煞味比古墓里还浓,像是有大量阴煞露扩散了。”
赵阳攥着从古墓带出来的《白背叶医经》,脸色发白地指着街角:“师傅,你看!”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村民模样的人正僵硬地站在街心,他们的脸上、手臂上爬满了细小的白背藤,藤条从七窍钻入,双眼空洞无神,嘴角挂着黑血,正是被阴煞附身的“叶傀儡”。其中一个叶傀儡突然转头,朝着众人的方向扑来,动作扭曲怪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身上的白背藤随着动作疯狂蠕动。
“是钱多多的余孽搞的鬼!”李承道眼神一凛,从药篓里掏出桃木针,“他们把被阴煞污染的白背叶做成药材,让镇上的人误食,变成了叶傀儡。黑玄,找余孽的踪迹!”
黑玄“汪”了一声,通灵的竖瞳在街道上扫过,突然朝着镇中心的药铺狂奔而去。众人紧随其后,只见药铺的招牌上写着“钱记药铺”,门口散落着无数包白色药包,里面装着被阴煞污染的白背叶,药铺里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欢迎各位光临我的药铺!”一个穿着灰袍的男人从药铺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正是钱多多的手下头目吴三,他的手臂上也爬着白背藤,眼神疯狂,“钱老板虽然死了,但他的阴煞大业还在继续!这些叶傀儡都是我的杰作,很快,整个青溪镇都会变成阴煞的乐园!”
吴三挥手示意,街心的叶傀儡瞬间朝着众人扑来,数量足有上百个,密密麻麻的白背藤在阳光下泛着银光,看得人头皮发麻。“师父,太多了!”赵阳吓得后退半步,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粉撒向冲来的叶傀儡,“这些叶傀儡怕白背叶根煎剂吗?”
“普通煎剂只能暂时压制,杀不死它们!”李承道将陶瓶里的煎剂分给众人,“白背藤已经扎根在它们体内,只有斩断藤条的同时,用阴煞露桃木针刺眉心,才能彻底解决!婉儿,开路!赵阳,掩护!”
林婉儿应了一声,身形如箭般冲出,阴煞露短剑划过一道寒光,将最前面的几个叶傀儡拦腰斩断,断口处冒出黑气,白背藤疯狂扭动,却再也无法动弹。她脚尖一点,跃至半空,短剑横扫,成片的叶傀儡应声倒地,黑血溅满了她的劲装,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动作,活脱脱一个“叶下白杀手”。
赵阳躲在林婉儿身后,将白背叶根煎剂洒向冲来的叶傀儡,煎剂一碰到白背藤,就发出“滋滋”的声响,藤条瞬间枯萎,叶傀儡的动作也变得迟缓。“有用!”他刚喊出声,就被一个叶傀儡从侧面偷袭,手臂被白背藤缠住,阴煞瞬间侵入体内,疼得他龇牙咧嘴,“靠!这藤条怎么还会偷袭?”
黑玄见状,立刻冲了过去,一口咬住缠在赵阳手臂上的白背藤,狠狠撕扯下来,藤条上的倒刺划伤了它的嘴巴,黑玄疼得“呜呜”叫,却依旧挡在赵阳身前,对着叶傀儡狂吠。“黑玄!”林婉儿回头一看,见黑玄受伤,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短剑一挥,将偷袭的叶傀儡眉心刺穿,叶傀儡瞬间倒地,化为一滩黑水。
吴三站在药铺门口,看得哈哈大笑:“没用的!我已经用阴煞核心布下了阴煞大阵,整个青溪镇都是我的领域,叶傀儡会源源不断地出现!你们迟早会变成它们的一员!”他抬手一挥,药铺屋顶突然冒出大量白背藤,藤条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朝着众人罩来,藤条上的阴煞露凝结成黑色冰晶,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师傅,怎么办?”林婉儿挥剑斩断袭来的藤条,却发现藤条断口处又长出新的嫩芽,“藤条能再生,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耗死!”
李承道盯着药铺屋顶的藤条,突然眼睛一亮:“阴煞大阵的核心一定在药铺里!黑玄,找核心位置!”他从药篓里掏出最后几株白背叶培育苗,扔向空中,“白背叶能吸附阴煞,这些培育苗能暂时困住大阵的阴气!”
培育苗在空中展开,叶片如伞状撑开,疯狂吸收着空气中的阴煞,屋顶的白背藤生长速度明显变慢。黑玄趁机冲进药铺,在里面狂奔一圈,对着后院的方向狂吠,尾巴绷得笔直。“核心在后院!”赵阳大喊,忍着手臂的疼痛,掏出火折子点燃,“师傅,用阳火攻核心!”
众人冲进药铺后院,只见后院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摆放着一个黑色陶罐,正是钱多多用来储存阴煞露的邪器,陶罐里插着一颗白背叶种子,正是古墓中遗漏的那颗,种子已经生根发芽,长出的白背藤缠绕着陶罐,无数阴煞露从种子中涌出,汇入大阵。阴煞核心就是这颗种子!”李承道脸色凝重,“它吸收了钱多多的阴煞和镇上人的阳气,已经变成了邪种!必须毁掉它!”
吴三突然冲了过来,手臂上的白背藤疯狂生长,朝着李承道缠去:“休想毁掉我的核心!这颗邪种是我的宝贝!”他的眼神疯狂,脸上的白背藤已经蔓延到了眼角,“有了它,我就能成为新的阴煞主人!”
林婉儿立刻挥剑拦住吴三,短剑与他手臂上的白背藤碰撞,火花四溅:“你的对手是我!”她的眼神冰冷,招式狠辣,每一剑都直指吴三的要害,“为了钱多多的野心,你害死了这么多人,今天我要替他们报仇!”
吴三冷笑一声,手臂上的白背藤突然暴涨,缠住了林婉儿的短剑,阴煞露顺着藤条侵入她的体内,林婉儿脸色一白,却依旧死死握着剑柄,不肯松手。“你以为你打得过我?”吴三用力一扯,想把林婉儿拉过来,却没想到林婉儿突然松开剑柄,反手掏出一把桃木针,蘸取身上的阴煞露,朝着他的眉心刺去。
“找死!”吴三连忙侧身躲避,却被黑玄从侧面扑住大腿,狠狠咬了一口。他惨叫一声,重心不稳,被林婉儿趁机一脚踹倒在地,桃木针刺进了他的眉心。吴三发出凄厉的惨叫,体内的阴煞瞬间失控,从七窍涌出,被祭坛上的邪种疯狂吸收,他的身体很快就被白背藤缠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叶傀儡。
“不好!邪种吸收了他的阴煞,变得更强了!”赵阳大喊,只见祭坛上的邪种疯狂生长,白背藤蔓延到了后院的各个角落,阴煞大阵的威力瞬间增强,空气中的阴煞味浓得让人窒息。
李承道掏出随身携带的阳符,贴在祭坛上:“婉儿,用阴煞露短剑砍邪种的主根!赵阳,把所有白背叶根煎剂都泼上去!黑玄,掩护我们!”
林婉儿捡起地上的短剑,纵身一跃,朝着邪种的主根砍去。短剑刚碰到主根,就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邪种剧烈晃动,无数藤条朝着她缠来。黑玄立刻冲了上去,咬住藤条疯狂撕扯,为林婉儿争取时间。赵阳将所有煎剂都泼向邪种,黄褐色的煎剂与黑色的阴煞露碰撞,产生大量白烟,邪种的生长速度明显变慢。
“就是现在!”李承道大喊,将最后一张阳符点燃,扔向邪种的顶端。阳符燃烧的火焰与阴煞露碰撞,引发剧烈爆炸,邪种的主根被炸毁,白背藤纷纷枯萎,阴煞大阵瞬间瓦解。
随着邪种的毁灭,镇上的叶傀儡纷纷倒地,化为一滩滩黑水,被地面吸收。空气中的阴煞味渐渐散去,阳光重新洒满青溪镇,街道上的白背叶也慢慢枯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林婉儿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体内的阴煞让她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了脊背。赵阳的手臂已经消肿,他看着地上枯萎的白背藤,松了口气:“总算结束了!”
李承道捡起祭坛上残留的邪种碎片,放进药篓里:“这邪种虽然被毁掉了,但残留的阴煞还需要处理。我们得尽快清理镇上的阴煞污染,免得再有后患。”
黑玄在一旁“汪”了一声,摇着尾巴走到赵阳身边,舔了舔他的手臂,像是在邀功。赵阳笑着摸了摸它的头:“黑玄,这次多亏了你!回头给你买肉干吃!”
就在这时,药铺的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众人警惕地看去,只见一个小孩从柜子里钻了出来,脸上带着泪痕,身上没有被白背藤缠绕,显然是唯一没有被感染的幸存者。“妈妈……爸爸……”小孩哭着喊道,朝着街心跑去。
林婉儿看着小孩的背影,眼神柔和了许多:“我们去看看吧,或许还有其他幸存者。”
李承道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街心走去:“青溪镇的危机解除了,但白背叶的阴煞隐患还没彻底消除。这世上还有很多人在觊觎阴煞露的力量,我们的路还很长。”
赵阳跟在后面,突然觉得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掏出来一看,竟是一颗小小的白背叶种子,正是他之前偷偷藏起来的那颗,种子的背面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他脸色一变,连忙把种子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这东西怎么还在?”
李承道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道:“这颗种子没被阴煞污染,是颗好种子。白背叶本是良药,只要用对了地方,就能造福世人。我们把它带回去,培育成真正的药材,也算弥补了陈老鬼的遗憾。”
林婉儿捡起地上的种子,放进一个密封的陶罐里:“师傅说得对,白背叶的好坏,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使用它的人。”
众人朝着街心走去,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拉长了身影。青溪镇的危机虽然解除,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们,而白背叶这味奇特的药材,也将继续伴随他们,在正邪之间,书写一段段惊心动魄的故事。
青溪镇的阴云散了三日,阳光终于把街巷的湿冷烘透,枯萎的白背藤被村民扫成一堆堆,点火焚烧时飘出淡淡的清苦药香,混着泥土的气息,竟洗去了连日来的阴煞戾气。李承道师徒带着黑玄,守在镇口的晒谷场,看着村民们将被阴煞污染的器物尽数销毁,王寡妇也从白背村赶来,带着陈老鬼传下的《白背叶医经》抄本,教众人辨识正宗白背叶,避免再误触阴煞。
赵阳的手臂早已消肿,只是指尖还留着一点藤刺的红痕,他蹲在地上,帮着村民分拣晒干的白背叶,放大镜不离手,嘴里还碎碎念:“正宗的叶背是白绒毛,断面黄白,闻着是清苦香,那些阴煞污染的是黑绒毛,有腥气,记住了啊,别再买错了。”一旁的黑玄叼着块肉干,蹲在他脚边,时不时用脑袋拱拱他的手,催他快些,那副急吼吼的模样,惹得村民们阵阵发笑。
林婉儿靠在老槐树下,擦拭着浸过阴煞露的短剑,剑身上的黑气早已散尽,她重新缠上新鲜的白背叶鲜叶,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嫩白的绒毛。李承道踱到她身边,晃了晃手里的陶瓶,里面装着那颗从青溪镇捡回的白背叶种子,种子褪去了诡异的银光,露出温润的米白色,“这颗种子吸了点阳气,阴煞尽散,是株好苗。”
“师傅想把它种在哪?”林婉儿抬眼,目光扫过晒谷场里忙碌的身影,王寡妇正拿着《白背叶医经》,给孩子们讲陈老鬼种药救人的故事,那些曾经被叶傀儡吓得夜不能寐的孩子,此刻正围着她,指着书里的白背叶插图叽叽喳喳。
“白背村的古墓旁,那里的土吸了百年地气,又经陈老鬼的怨气净化,最适合养这株苗。”李承道摸了摸胡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陈老鬼守了一辈子白背叶,到最后还是想让它救人,这棵苗,就当是替他了了心愿。”
话音刚落,黑玄突然对着镇外的山路狂吠起来,声音却没有半分警惕,反倒带着几分欢快。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马三挑着两个药篓,一步一挪地走来,药篓里装着新鲜的白背叶根和叶,他脸上满是汗渍,见了李承道,连忙放下担子,憨憨地笑:“李道长,我听王寡妇说你们在教村里人辨药,我这几天在山里采了些正宗的白背叶,没敢掺假,都是按你说的,选三年以上的熟株,根挖半留半,不毁苗。”
赵阳凑过来,拿起一根白背叶根看了看,挑眉道:“哟,盗墓界显眼包改行当药农了?这根辨得倒挺正宗。”马三挠挠头,脸涨得通红:“之前犯了浑,差点害了全村人,现在想明白了,不如踏踏实实种药采药,比挖坟掘墓心安。”
李承道笑着点了点头,接过马三的药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白背叶本是良药,错的从来不是药,是人心。你若真有心,便跟着王寡妇回白背村,守着那片白背叶,也算替陈老鬼看顾着。”马三连连点头,忙不迭地跟着王寡妇去帮忙分拣药材,那副手忙脚乱的模样,倒没了半分往日的油滑。
入夜后,青溪镇的祠堂里点起了长明灯,李承道将陈老鬼的《白背叶医经》正本放在供桌上,旁边摆着那株白背母株残留的枯根,还有一碗泡好的白背叶茶。他拿起桃木针,蘸了一点白背叶根煎剂,在供桌前画了一道镇煞符,口中轻念:“药魂归位,阴煞散尽,此后叶下清平,再无冤魂。”
符纸燃尽的瞬间,供桌上的医经突然轻轻翻开,停在最后一页,那一页竟是空白的,只在角落有一行极小的字,是陈老鬼的笔迹:“白背叶,根柔肝,叶止血,心正者用之,可活百人;心邪者用之,可害千魂,药道如人道,唯诚不破。”
林婉儿和赵阳凑在一旁,看着那行字,皆是心头一震。赵阳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轻声道:“原来陈老鬼早就把最关键的道理写在了这里,我们忙活了这么久,竟不如这一句话通透。”林婉儿点了点头,指尖拂过书页上的字迹,“师傅说的对,药本身没有对错,对错只在人心。”
就在这时,黑玄突然对着供桌低吠了一声,用鼻子拱了拱那碗白背叶茶。李承道拿起茶碗,一饮而尽,清苦的茶汤滑入喉咙,带着一丝回甘,他放下茶碗,只觉一股温润的气息从丹田升起,连日来耗损的元气竟瞬间补足。而那本医经,在茶汤入喉的瞬间,竟缓缓发出淡淡的金光,书页上的字迹渐渐变得清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竟慢慢浮现出白背叶的种植、炮制、配伍全方,连解阴煞毒的偏方都写得详尽无比。
“这是陈老鬼的药魂归位了。”李承道轻叹一声,“他守着这口气,就是等着有人能懂他的药心,如今心愿了了,便把毕生所学都留了下来。”
三日后,众人启程回白背村,马三挑着药篓走在最前面,王寡妇牵着几个白背村的孩子,手里拿着医经抄本,一路教孩子们认路边的草药。林婉儿背着那株白背叶种子,黑玄跟在她脚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衣角,惹得她嘴角微扬,平日里冷艳的眉眼,竟添了几分柔和。赵阳走在最后,手里拿着放大镜,时不时蹲下来看看路边的白背叶,嘴里还在背诵医经里的口诀,只是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毛躁。
白背村的古墓旁,早已被马三收拾出一片空地,李承道亲手将那颗白背叶种子埋进土里,浇上一碗白背叶根煎剂,又将陈老鬼的枯根埋在旁边,“陈老鬼,这株苗,我们替你守着,往后定让它只救人,不害人。”
种子入土的瞬间,竟瞬间冒出了嫩芽,嫩红的芽尖上,顶着一片小小的叶子,叶片背面,是淡淡的白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没有半分阴煞,只有纯粹的生机。
此后数月,白背村的白背叶长得愈发茂盛,马三跟着王寡妇学种药采药,成了正经的药农,再也不提盗墓的事。青溪镇的村民也常常来白背村学辨药,两村的人互通有无,竟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药材村。
李承道师徒依旧游方四海,只是药篓里,多了一株白背叶培育苗,黑玄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晒干的白背叶,走到哪里,便把白背叶的药道传到哪里。他们见过有人用白背叶根治好多年的肝疾,也见过有人用白背叶鲜叶止住外伤的血,却再也没见过有人用它炼阴煞、害性命。
一日,师徒三人行至一处山坳,见有个老郎中正在给村民治病,用的正是白背叶,辨药、配伍、剂量,分毫不差。赵阳凑过去一看,竟见老郎中手里拿着的,是王寡妇抄的《白背叶医经》,上面还写着“药道如人道,唯诚不破”八个字。
夕阳西下,山坳里的白背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叶片背面的白绒毛泛着金光,像是陈老鬼的药魂,在守护着这片土地。李承道坐在石头上,喝着一碗白背叶茶,看着林婉儿教村民包扎伤口,赵阳拿着放大镜帮老郎中辨药,黑玄蹲在一旁,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尾巴时不时扫过地上的白背叶。
他轻轻笑了,喃喃道:“治病先治鬼,用药先镇邪,这鬼,是人心的贪念;这邪,是心底的歹毒。只要心正,药便正,此后叶下清平,药心永存。”
风吹过,带来满山谷的白背叶清香,混着村民的笑声、孩子的嬉闹声,在天地间散开,再也没有了阴煞戾气,只有药香绕梁,岁岁年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