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弹阴符·鬼医行道
第三章 阴庙斗法,寒煞锁魂
阴风卷着血红色的紫弹果簌簌砸落,地面上的阴丝如毒蛇狂窜,七八具双眼泛白的阴傀冲破房门,关节反折、喉间发出嗬嗬怪响,朝着村民疯扑而去。紫弹村瞬间被绝望与惨叫吞没,唯有李承道一行人立在古树之下,周身杀气凛然,半步未退。
“师姐,护住村民,只封不杀,他们是被寒毒控住的活人。”赵阳语速极快,指尖已经在药谱边缘快速标注,“阴傀全是脾胃虚寒体质,紫弹寒毒攻心才被操控,击中人中、曲池、内关三穴,即可暂时解封!”
“知道。”
林婉儿冷喝一声,身形已如鬼魅冲出。她手中三根紫弹枝锋利如刃,却并未下杀手,而是以枝代针,精准点向阴傀穴位。寒木克阴煞,每一击落下,便有一具阴傀浑身一颤,软倒在地,青黑面色褪去几分。她身法冷冽、出手利落,所过之处,阴傀接连倒地,竟无一人能靠近村民半步。
“动我师父,先问紫弹枝答不答应!”
冷喝响彻村口,杀气震得阴风都为之一滞。
黑玄早已按捺不住,通灵煞犬的凶性彻底爆发。它不扑阴傀,反倒径直朝着山神庙方向狂冲而去,喉咙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嗅觉能穿透阴阳,早已锁定藏在庙中的那缕阴邪气机——那是操控所有阴傀、布下阴木养尸局的真正源头。
“玄爷,回来!”
李承道一声低喝,却已迟了半步。
山神庙门前,突然爆发出一团漆黑如墨的煞气。两道瘦高的黑影从门后窜出,双手指甲漆黑如墨,正是周老道豢养多年的阴奴。黑玄纵身扑上,与阴奴撕咬在一处,犬吠声、阴啸声搅成一团,煞气与寒气四溅,草木瞬间枯萎结冰。
“孽畜,也敢挡我道法!”
周老道的狂笑声从庙中传出。他终于不再伪装慈悲,身披染血道袍,手持一把用紫檀树根雕刻而成的阴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惨白的头骨,一步步走出庙门。他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嘴角挂着疯狂的笑意,周身寒气比阴傀还要浓烈数倍。
“李承道,你以为凭你一人一犬两徒弟,就能破我紫弹寒煞阵?”
周老道狂笑着举起阴木杖,狠狠顿地!
“咚——”
沉闷巨响震彻全村,地面之下,无数紫檀树根破土而出,根须泛着青黑寒芒,如同鬼手般疯狂扭动。树根之上,缠绕着七具白骨的残片,正是方才从古树底下挖出的死者遗骸。尸骨与树根相连,怨气冲天,整个阵法的寒气瞬间暴涨十倍,村民们即便未被阴傀所伤,也冻得浑身发抖、牙关打颤。
赵阳瞬间脸色一沉:“师父,他用死者尸骨温养树根,把紫弹寒煞阵炼成了活煞局!阴傀杀不完,煞气断不掉,必须先毁他的阴木杖!”
“毁我杖?”周老道狞笑,“你可知这根阴木杖,是用三十年紫檀老根雕刻,吸了七人精血、三年怨气?别说你们,便是正道天师来了,也破不了!”
他猛地一挥杖,一道漆黑寒气直扑李承道:“紫弹性寒,能活人,亦能死人!今日我便让你死在自己最擅长的药煞之下!”
李承道立于狂风之中,玄色道袍纹丝不动。他看着扑来的寒气,眼神淡漠如观尘埃,非但不避,反而缓缓抬起左手,两指并拢,直接迎了上去。
“紫弹性寒,不杀良人,不诛正道,只诛你这种心黑如炭的杂碎。”
“你连药性都不懂,也配用紫檀树炼煞?”
指尖轻触寒气的瞬间,金光与阴力同时爆发。李承道身为游方鬼医,一生以药入道、以医通神,对紫弹的药性、煞气、根性早已烂熟于心。他不硬抗寒气,反而以阳气引寒、以医道化煞,不过瞬息之间,那道足以冻僵阴魂的黑气,竟在他指尖缓缓消散,化作一缕淡淡的草木清气。
一招破法!
周老道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缩:“不可能!这是阴煞毒功,你怎么可能……”
“你用紫檀叶加白糖捣烂下毒,是外行治法;你用鸡血催化寒性,是禁忌配伍;你给脾胃虚寒者过量灌药,是杀人夺命。”赵阳缓步上前,声音冷静如铁,每一句都戳破对方的伪装,“你根本不懂医道,只是偷了半本残书,胡乱炼煞,装神弄鬼,欺骗村民。”
“死者全是腰痛、咳喘、生疮之人,恰好对应紫檀叶、根皮、茎枝三大用法。你故意选这些人下手,就是为了让他们喝下‘神水’,再伪装成树精复仇,掩盖你杀人炼煞的真相!”
铁证如山,逻辑闭环!
远处的村民听得清清楚楚,愤怒瞬间压过恐惧。
“原来是周老道杀了人!”
“他骗了我们三年!那些失踪的人,全被他埋在树下了!”
“杀了这个妖道!为亲人报仇!”
周老道脸色彻底扭曲,气急败坏地嘶吼:“既然如此,那就全都死!阴傀起,寒煞封,锁魂!”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阴木杖上。顿时,破土而出的紫弹根须疯狂暴涨,如同囚笼一般从四面合围,要将所有人困死在阵中。倒地的阴傀再次抽搐,更多被寒气侵入体内的村民,双眼渐渐开始泛白,即将沦为新的傀儡。
“师父!”林婉儿急喝。
“动手。”
李承道终于动了真怒。
他手腕一翻,从怀中取出一叠黄符,符纸之上,早已用紫檀根皮汁液画好镇煞阴符。他指尖一弹,符纸如漫天飞蝶散开,精准贴在每一根扭动的树根之上。金光爆发,寒煞被强行压制,疯狂的根须瞬间僵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半寸。
“婉儿,断他阴脉!”
“赵阳,布药性禁忌阵!”
“黑玄,咬碎他的阴木杖!”
三道命令,杀伐果断,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林婉儿得令,身形冲天而起,手中紫弹枝化作一道冷光,直刺周老道心口。那是阴脉所在,一击可断所有煞力。周老道惊怒交加,挥杖抵挡,却被林婉儿一招格开,枝尖擦着他咽喉划过,划出一道血痕,寒气瞬间侵入,冻得他浑身发麻。
“赵阳,药性阵!”
“来了!”
赵阳早已从药箱中取出晒干的紫檀叶、根皮、茎枝,按照寒热虚实方位快速排布。他将脾胃虚寒位刻意留空,不置半味草药——这正是针对紫弹寒毒的死门。阵法一成,冲天寒气骤然倒卷,不再伤人,反而疯狂倒涌向周老道自身。
“不——!这是我的阵!怎么会……”
周老道惊恐尖叫,却已无力回天。
黑玄抓住机会,如一道黑色闪电纵身跃起,张开锋利獠牙,狠狠咬向阴木杖。通灵煞犬专食阴邪,杖头头骨发出凄厉尖啸,却根本抵挡不住黑玄的凶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根周老道视若珍宝的阴木杖,竟被直接咬断!
杖断,煞散,阵破!
周老道浑身一颤,一口黑血狂喷而出,踉跄后退,瘫倒在地。所有阴傀瞬间软倒,破土的根须枯萎回缩,冲天怨气烟消云散。
狂风渐停,血红色的紫弹果不再坠落。
林婉儿纵身落在李承道身侧,紫弹枝直指周老道眉心,眼神冷冽如刀,只待师父一声令下,便立刻取其狗命。
周老道瘫在地上,浑身颤抖,面如死灰,再也没了半分嚣张。他看着李承道一步步走近,感受着对方身上那股能碾碎一切阴邪的杀伐之气,终于恐惧到了极点,痛哭流涕地磕头求饶。
“李鬼医,我错了!我一时贪念,我不是人!求你饶我一命!”
“我再也不敢炼煞了,再也不敢害人了!求你……”
李承道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冰冷淡漠。
他缓缓蹲下身,伸手捡起地上一截被咬断的紫檀阴木杖,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尸骨残片,声音平静,却带着让周老道魂飞魄散的寒意。
“你刚才问我,凭什么破你的局。”
“我现在告诉你。”
李承道抬起眼,目光如刀,直刺周老道灵魂深处:
“紫弹虽寒,不杀良人;良药虽利,不诛无辜。你脾胃都坏了,心也黑了,根本不配碰它。”
“你用它杀人,我便用它行刑。”
“你用它炼煞,我便用它镇魂。”
话音落下,李承道指尖微微一用力。
“噗嗤——”
一截紫弹木刺,轻轻刺入周老道眉心。
不是酷刑,不是虐杀,而是以寒镇煞、以药封魂。
周老道浑身一颤,双眼翻白,所有阴邪之力、所有怨气、所有杀孽,瞬间被紫弹寒气彻底封印。他没有立刻死去,却从此神智尽失、筋脉俱废,变成一个永远活在恐惧与忏悔中的废人。
生不如死。
煞气散尽,阴傀苏醒,村民们纷纷跪倒在地,对着李承道连连磕头,感激涕零。
可李承道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抬头望向山神庙深处,眼神微微一凝,眉头缓缓皱起。
一股比周老道更阴、更寒、更诡异的气息,正从庙中最黑暗的角落,缓缓苏醒。
那不是活人。
那是一缕被紫弹寒毒杀死、怨气不散、潜伏三年之久的阴魂。
真正的幕后黑手,才刚刚登场。
紫弹阴符·鬼医行道
第四章 阴魂借体,双煞临身
山神庙前的煞气刚刚散去,残风卷着地上的紫檀红叶,在空地上打着诡异的旋儿。周老道被紫弹木刺封了魂智,瘫在泥地里口吐白沫,眼神空洞,彻底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村民们瘫坐在地上,劫后余生的哭声、庆幸声、咒骂声混作一团。村长带着众人对着李承道连连磕头,声泪俱下:“李鬼医!您是我们全村的救命恩人啊!”
林婉儿收了紫弹枝,冷眸扫过四周,确认阴傀尽数解除控制,这才退回师父身后,气息微冷:“师父,事情了结了?”
“了结?”
李承道缓缓拔出插在周老道眉心的紫檀木刺,指尖轻捻,木刺上残留的并非只是阴煞,还有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红怨气。那怨气遇风不散,反而像活物一般缠绕上来,阴冷刺骨,远胜周老道的邪术。
他抬头,目光穿透破庙的朽木门扉,落在庙内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了然的冷意:
“周老道只是个棋子。真正藏在紫檀树下的东西,现在才肯出来。”
话音刚落,山神庙内猛地传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
那声音不似人声,不似鬼声,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在骨头上疯狂刮擦,听得人头皮发麻、耳膜刺痛。原本已经平息的阴风,骤然再次狂暴,比先前更寒、更凶、更暴戾!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庙内供奉神像的石台,轰然裂开!
一道半透明的黑影,从裂缝中缓缓飘起。黑影身着破旧道袍,身形枯瘦,面色青黑如冻尸,双眼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紫檀树根虚影,每一根根须都在吸食他的怨气,又将更恐怖的煞力反哺回去。
黑玄瞬间炸毛,狂吠不止,全身黑毛根根倒竖,如临大敌。这是它进村以来,第一次露出如此恐惧又凶戾的姿态。
“那是……那是三年前失踪的清玄道长!”
人群中,一位老人颤声尖叫,脸色惨白如纸,“当年就是他说紫弹树有灵性,能护村治病,后来他突然不见了,大家都以为他走了,没想到……”
真相,在这一刻轰然掀开。
赵阳脸色骤变,立刻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快速开口:“师父,是他!三年前,是清玄道长真正懂得紫弹药性,周老道为了霸占村子、霸占阴木,把清玄道长害死!”
“清玄道长脾胃虚寒,周老道故意给他灌下十倍剂量的紫弹寒药,再用鸡血引煞,把他冻成假死,活埋在紫弹古树底下!”
“道长怨气不散,被紫弹树的阴力困住三年,如今借煞苏醒,附在周老道身上,借体复仇!”
每一句,都精准踩中真相!
清玄道长的阴魂尖啸更盛,声音既怨又恨,穿透人心:“没错……是他害我!是他抢我药方!是他用紫弹寒药杀我!我要全村陪葬!我要紫弹树成魔!”
他猛地一挥手,被封印的周老道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青黑之气疯狂回流,周老道的身体竟被阴魂强行拉起,双眼同样化作漆黑,双煞临身,气息暴涨十倍!
活人躯壳+阴魂怨气+紫弹寒煞
三位一体,成了紫弹村最恐怖的怪物!
“我要把所有人都变成阴傀!”
“我要把紫檀树炼成阴王木!”
“我要让这天下所有懂药、却不守药道的人,全都死在寒毒之下!”
凄厉的诅咒响彻山谷。
清玄道长抬手一抓,村口那棵千年紫弹古树疯狂摇晃,红果如雨坠落,树根破土而出,比先前粗大数倍,如同无数巨蟒狂舞。整个村子被树根笼罩,天空都暗了下来,寒气冻得空气都泛起白雾。
被救醒的村民再次陷入绝望,哭喊奔逃,却被树根拦住去路,无路可走。
林婉儿横枝在前,冷喝一声:“师父,我来斩他!”
“别冲动!”赵阳一把拉住她,语速快如闪电,“师姐,他是紫弹寒毒所化的阴魂,普通攻击没用!他本身脾胃虚寒,被过量寒药害死,如今怨气与寒性融为一体,越攻寒气越重!”
“那又如何?”林婉儿眼神决绝,“动我师父与师弟,我便拆了他的魂!”
“婉儿,退下。”
李承道缓缓上前,玄色道袍在狂风中稳如泰山。他看着眼前双煞临身的怪物,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带着一丝悲悯,又带着一丝彻骨的冷厉。
“清玄,你本是懂药之人,知紫檀性寒,能救人,能镇煞。”
“你死于奸人算计,我可以为你昭雪。”
“但你不该迁怒无辜,不该用寒毒害民,不该把救命之树,变成灭村之凶。”
清玄道长狂笑不止,声音凄厉:“昭雪?我被活埋三年!我被紫弹寒毒日夜噬体!我恨!我恨所有用药作恶之人!我要毁了这一切!”
他猛地一挥袖,无数根紫檀树根如长枪般刺向李承道!
黑玄狂啸着扑上去,却被寒气震飞,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痛哼。林婉儿纵身迎上,紫檀枝与树根相撞,寒气顺着枝身蔓延,竟冻得她指尖发麻,被迫后退三步。
赵阳眼神一凝,瞬间想通破局关键,大喊:“师父!他的弱点是药性相克!他是脾胃虚寒体质,被紫弹寒毒所杀,阴魂也被寒性束缚!我们不能用寒攻,要以温化寒,以药镇魂!”
“紫檀树的禁忌是脾胃虚寒者过量,那我们就用温性药引,把他体内的寒毒逼出来!”
一语点醒破局之法!
李承道微微颔首,眼中闪过赞许:“不错,不愧是我徒弟。”
他抬手一翻,药囊自动打开,几味草药凌空飞起——生姜、红枣、艾草、桂枝,全是温中散寒的药材。他指尖凝出阴医之力,以紫檀根皮为引,将温性草药之力尽数注入其中。
“紫弹治病,不治怨念;寒性镇煞,不镇良知。”
“你因药死,我便用药渡你。”
“你因寒生恨,我便以温化寒。”
李承道脚步踏空,立于狂风之中,宛如神只。他将紫檀根皮凌空一抛,根皮在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符印,温性草药之力环绕其上,形成一轮暖光,朝着清玄道长缓缓压下。
“不——!我不要被渡!我要复仇!”
清玄道长疯狂嘶吼,操控无数树根狂攻,却在靠近暖光的瞬间,被尽数融化。他体内的寒毒被强行牵引,从七窍溢出,化作白气。被附身的周老道痛苦哀嚎,阴魂与躯壳开始剥离。
“赵阳,布药性禁忌阵!留空脾胃虚寒位!”
“林婉儿,以紫弹枝锁魂,只封不伤!”
“黑玄,守住阵眼,不让阴魂逃遁!”
三道命令,雷霆万钧!
赵阳瞬间布阵,将温性草药按方位排布,正中留空——那是清玄道长最脆弱的脾胃虚寒位,也是阴魂唯一的出口。
林婉儿纵身掠起,紫弹枝在空中交织成锁魂网,封住所有退路。她冷声道:“动我师父,先问紫弹枝答不答应。”
黑玄守在阵眼中央,凶戾咆哮,阴魂只要靠近,便会被它一口咬碎怨气。
三重绝杀阵成型!
清玄道长的阴魂发出绝望的尖啸,被温性之力层层包裹,体内的寒毒被一点点逼出,怨气被一点点净化。他看着李承道,看着眼前的师徒三人,疯狂的眼神终于渐渐清醒。
三年的痛苦、怨恨、绝望、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我……我只是想守着紫弹树救人……”
“我只是不想良药被恶人利用……”
“我错了……我不该害无辜之人……”
声音越来越轻,怨气散尽,阴魂化作点点白光,随风而散。
紫弹古树的疯狂停止,树根缓缓缩回地下,狂暴的寒气彻底消散。天空重新放晴,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村子里,温暖而明亮。
周老道倒在地上,阴魂离体,彻底昏死过去,等待他的将是全村的怒火与律法的严惩。
一切,终于平息。
村民们跪倒一片,泣不成声,对着李承道连连叩拜。
李承道落在地上,收起药囊,看着恢复平静的紫檀古树,轻轻叹了口气。
赵阳走到古树旁,捡起一颗红果,轻声道:“师父,紫弹树无罪,有罪的,是利用它作恶的人。”
林婉儿收起紫弹枝,脸色稍缓:“此树,留着还能救人。”
黑玄蹭到李承道脚边,委屈地呜咽一声,刚才被寒气震伤,此刻正求安慰。
李承道弯腰摸了摸黑玄的头,嘴角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玄爷不吃饭,只吃不干净的东西,今日辛苦了。”
他抬头望向古树,声音平静而深远:
“紫弹性寒,治人也治鬼。
对症,是救命良药。
错用,是索命凶毒。
药本无过,过在人心。”
就在此刻,赵阳的目光突然一凝,看向山神庙角落的地面。
那里,一枚被尘土覆盖的半片紫弹阴符,静静躺在阳光下,符文诡异,气息阴寒,与清玄道长所用的符路,完全不同。
李承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骤然一冷。
远处的阴山之巅,一道模糊的道袍人影,正静静注视着他们,转瞬消失。
他缓缓站起身,玄色道袍无风自动。
“看来,紫弹树的故事,还没结束。”
“又来了一群,不懂紫弹禁忌的蠢货。”
风,再次吹过紫檀古树。
红叶轻响,像是下一场风雨的序曲。
紫弹阴符·鬼医行道
第五章 紫弹归正,阴符遗祸
阳光穿透阴山的雾霭,终于完完整整洒在了紫弹村的土地上。肆虐一夜的阴风彻底散去,破土而出的紫檀根须缩回泥土,满地血色红果安静躺在地上,散发着原本清润的草木香,再无半分阴煞之气。
村前空地上,双煞已除,阴魂消散,被操控的阴傀尽数苏醒,村民们扶老携幼,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泪水。周老道瘫在一旁,阴魂离体、智识被封,像一截枯木般呼吸微弱,等待他的,是全村人的指证与永世不得解脱的惩罚。
黑玄蹭着李承道的腿,刚才被寒煞震伤的脊背还在隐隐作痛,凶神恶煞的煞犬此刻耷拉着耳朵,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李承道弯腰,指尖凝起一丝温和的阳气,轻轻按在它的皮毛上,语气淡却带着难得的纵容:“好了,玄爷今天立功,回头给你找阴魂糕解馋。”
黑玄立刻精神抖擞,尾巴狠狠甩了几下,威风凛凛地站回师徒三人身边,仿佛刚才那点狼狈从未发生。
林婉儿收了紫弹枝,冷冽的眉眼柔和少许,却依旧警惕地扫过四周。她习惯了把所有危险掐灭在源头,此刻危机虽解,可师父方才那句“故事还没结束”,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让她不敢有半分松懈。
赵阳蹲在山神庙的角落,指尖捏着那枚半片紫弹阴符。符纸陈旧发黑,纹路与清玄道长所用的镇魂符完全相悖,线条阴毒、走笔邪异,边缘还沾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紫弹村的泥土气息——那是阴山更深处、生人止步的绝魂谷特有土腥。
“师父,”他起身将阴符递过去,语气沉稳,“这符不是周老道所画,也不是清玄道长的手笔,是第三方留下的。符纹以紫弹根皮血绘制,专引阴邪,目的应该是……借清玄道长的怨气,试练紫弹阴木之力。”
李承道接过半片阴符,两指轻轻一搓。符纸瞬间化为飞灰,可那缕深藏其中的阴邪气机,却像附骨之蛆,依旧残留在指尖。他抬头望向阴山之巅,方才那道道袍人影消失的方向,眼底泛起一抹百年难遇的冷厉。
“是阴符门。”
五个字,轻描淡写,却让林婉儿与赵阳同时神色一凛。
阴符门,专以草药炼煞、以活人养鬼、以古木通阴的邪道门派,百年前被正道围剿,以为早已灭绝,没想到竟藏在阴山深处,还盯上了紫弹树这等能通阴阳的阴木。
周老道的邪术、清玄道长的被害、紫弹村的连环诡死、阴木养尸局……从头到尾,都不是意外。
周老道是被阴符门引诱的棋子,清玄道长是他们选定的“阴魂炉”,而整座紫弹村、满山紫弹树,都是他们布下的试验场。
他们想把天下所有紫弹树,都炼成噬人阴王木。
“师父,现在怎么办?”林婉儿手握紫弹枝,杀气再次翻涌,“我这就去绝魂谷,掀了他们的窝。”
“不急。”李承道摆手,目光落回村口那棵历经风雨却依旧挺拔的紫檀古树,“狐狸藏在洞里,逼急了会乱咬。先把这里的事,做个了结。”
他转身,看向围拢过来的村民。
村长带着全村老少,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哽咽:“李鬼医,您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求您留下,我们愿世代供奉您!”
“供奉不必。”李承道声音平静,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我只教你们三句话,记牢,守住,紫弹村便再无灾祸。”
村民们屏息凝神,连哭声都止住。
“第一,紫弹树,性寒,味甘,叶可敷疮,根可止咳,枝可止痛,是救命药,不是害人煞。”
“第二,脾胃虚寒者不可过量,不可与鸡血同煮,不可夜间见血采摘,守好药性禁忌,药便不会伤人。”
“第三,药无善恶,人有正邪。心正,药则正;心邪,药则邪。”
三句话,道尽紫檀树的药性、用法、禁忌,也道尽了医道根本。
赵阳从药箱里取出笔墨纸砚,蹲在地上,将这段话一字一句写下来,字迹工整,力透纸背。村长立刻让人找来青石,请来石匠,当场刻碑。
日落之前,一块青石碑立在了紫檀古树下。
碑文清晰,字字入心:
紫弹树,一名中筋树,一名沙楠子树,一名香丁。
性寒,活人用之治病,阴邪用之炼煞。
忌过量,忌脾胃虚寒者乱服,忌鸡血同煮。
药本无心,人心自择。
守药性,存善心,可安百年。
立碑那一刻,满山紫弹树叶轻轻作响,像是在应和,又像是在告慰树下七具白骨的冤魂。清玄道长毕生所愿,不过是守着这棵树治病救人,如今,终得圆满。
李承道看着石碑,微微颔首。他一生游方,斩过恶鬼,杀过奸邪,却从不愿毁掉一味能救人的良药。紫弹树生于阴地,却本性守正,今日化煞为药,从此只救活人,不沾阴邪。
“师父,都处理好了。”赵阳收起笔墨,“周老道交给村民处置,村民们发誓世代守护紫弹树,不再信妖言,不再乱用药。”
林婉儿望着石碑,冷硬的嘴角微微动了动:“树,守住了。”
黑玄叼来一颗熟透的紫弹红果,放在李承道脚边,尾巴摇晃,像是在邀功。那果子红亮饱满,再无半分阴邪,只是一颗普通的山野果实。
李承道捡起红果,随手丢给黑玄,转身看向阴山深处,眼神深邃:“我们该走了。”
“师父,不等村民们答谢吗?”
“不必。”李承道迈步向前,玄色道袍拂过青草,“鬼医行道,不求香火,不求供奉,只求药归其位,邪不压正。”
林婉儿、赵阳不再多言,立刻跟上。黑玄叼着红果,亦步亦趋,一人、一犬、两徒,身影渐渐没入林间小路。
村民们跪在石碑前,久久没有起身,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恭敬叩首。
紫弹村的故事,到此尘埃落定。
可属于李承道一行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行至阴山半山腰,赵阳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师父:“阴符门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手里,应该还有另一半紫弹阴符。”
“不止。”李承道淡淡开口,“他们在找紫弹阴符经,那是上古鬼医遗书,记载着以药通神、以木镇阴的秘术,一旦被他们炼成,天下阴木皆会化为煞物。”
林婉儿眼神一冷:“敢碰紫弹树,杀无赦。”
“师姐放心,”赵阳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静的笑,“他们的手法、符路、目的,我已经记下。诡事再凶,也逃不过药性常识,下次见面,我能直接破他们的根。”
黑玄像是听懂了,放下嘴里的红果,对着阴山深处狂吠一声,凶戾之气尽显。
李承道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际。
残阳如血,云海翻涌。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那根紫檀木杖,杖头药铃无风自鸣,清越而冷厉。
“紫弹性寒,治人也治鬼。”
“阴符门自以为能掌控良药,玩弄人命,以为紫弹树是他们炼煞的工具。”
他缓缓转身,目光穿透层层山林,仿佛看到了绝魂谷里那些藏在黑暗中的邪影,声音不大,却带着碾碎一切的杀伐果断:
“紫弹,不养恶鬼。”
“鬼医,不渡奸邪。”
“敢碰药道,敢害生灵,我李承道,便以紫弹为刑,以寒煞为刀——”
“把他们,连人带符,一起挫骨扬灰。”
话音落下,山风骤起。
黑玄昂首咆哮,声震山谷。
林婉儿手握紫弹枝,杀气凛然。
赵阳合上药谱,眼神笃定。
师徒三人一犬,继续向着深山行去。
前路是阴邪密布,是诡道丛生,是阴符门布下的惊天杀局。
可他们脚步沉稳,无所畏惧。
因为他们手中有药,心中有道,身边有彼此。
紫檀树的清香,随风漫过阴山。
那是治愈的香,是镇煞的香,也是即将降临在所有邪祟头上——
杀伐的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