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凡阵法一道,皆是越接近阵眼所在越是凶险。
眼前这个摄魂阵,阵眼显然就在吹笛人,乍一看去,好似一目了然,然而问题在于,这人究竟是在何处呢?
此前夹山寺一战,纵使陆三出其不意,趁对方心神皆系于寺中战况时想要将人揪出亦颇费了一番功夫。
此时对方早有准备,更兼有阵法加持,自是难上加难。
认真说来,自他们遭遇“摄魂术”
起,对方的目的皆是围绕雁惊寒而来。
不久前与四大杀手一战,十一虽然也曾感受摄魂术之威,但彼时真正直面其锋的并不是他。
越靠近笛声发出之地,十一只觉体内心神动荡之感愈甚,而更为诡异的是,自出发以来,他自问一直紧锁陆三消失的方向,许多时候,更是感觉笛声已近在迟尺,眼前亦捕捉到人影闪过,然而下一瞬,一切又好似倏然远去。
十一凝心聚神,五指在软剑剑身略微抚过,以一种不至于划伤自己又必须时刻保持十二分警醒的力道。
在某一瞬间,他心底甚至不觉浮现某个声音:自己真的在朝笛声靠近吗?方才看到的人影是真是假?
十一知道,自己心神已受阵法影响,五感亦仿若被什么东西阻隔缠绕一般,混乱与迟钝交杂,故而此时此刻,他才对周身所见所感心生疑惑。
然而这些所见所感便一定是真实的吗?十一到了此时,才真正明白雁惊寒当日突遭摄魂术袭击时的感受。
他想以自家主上之性,必然十分憎恶这种感觉,雁惊寒不喜受制于人,更不会喜欢这种自身从内到外皆被人当成提线木偶似的经历。
十一手上失力,一点鲜血终是染上剑身,他睁开双眼,眸中几许阴鸷,掩藏在锐利杀机中一闪而过。
那种笛声变动之感又现,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斩断,气势瞬间一弱,看来陆三尺之剑,果然名不虚传。
十一赶到之时,陆三正将身上向来形影不离的那柄重剑往前抛出:“师父接着!”
随着这一声呼喊出口,十一定睛看去,就见前方正站着一灰衣老者,之所以说是“老者”
,是因为据十一所知,陆三尺该是已临近花甲之年,而他此时亦在前方人影发间扫见几点星白。
但除此以外,陆三尺周身并不见丝毫老态。
只见他身着粗布麻衣,须发些许凌乱,身形偏瘦却无端给人一种狂放压迫之感,彷若壁立千仞。
陆三那柄对常人而言略显沉重的剑握在对方手中却是轻如鸿毛一般,剑身嗡鸣,此刻陆三尺背对众人,从十一的角度看去,还未看清对方面容,却已感受到晃晃剑气。
这样浑厚迫人的剑气,相信只消见过一次,便会铭记在每一个练剑之人的心中。
见剑如见人,可见二十多年前,想出“陆三尺”
这个名号的江湖人必然对此深有所感。
十一离得近了方才发现,这处战场比之先前远远看来时更显混乱。
场中更有峨眉、崆峒等弟子不一而足,可见他们虽然避开了演武场之险,却也不过是才出虎口又如狼窝。
而他视线所及,一眼便已扫见慧静师太并崆峒掌门张千钟等人。
依理而论,纵使吹笛人武功再是高强,摄魂阵如何凶险,有慧静与张千钟坐阵,也断然不会没有还手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