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太多了,贺言昭不知道跟着带路警员在这人群当中转了多少个圈子。
他们越往里挤,身边接连不断涌上来的人便也跟着一同前进,这时候即便叫破了喉咙说来的人是法医,可也没有人愿意后退给他们让出一条足够能让人进入案发现场的路来。
天气本来就热,虽然入了夜,风中带着阵阵凉意,不过这人群一扎堆,大家伙儿肩膀贴着肩膀的全部挤在一块儿,这风就是再透凉,那也吹不进人群中来。
贺言昭被热的满头大汗。
魏其琛跻身人群当中,不算太费力,他的目光在自己圈定的方向仔细扫过一遍后,便稳定的捕捉到了略显慌张无助还得紧紧拽着人家带路警员的胳膊才能不被人群冲散的贺言昭。
听见有人再喊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贺言昭。”
贺言昭抬起头来,魏其琛个子偏高,就算单手插兜站在人群中也是格外打眼的那一个,可是这传出来的声音像是能被风吹散似得,贺言昭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魏其琛在叫自己名字的声音,他有些迷茫的再在原地被挤了个圈儿,然后正伸手想示意自己的方向,结果这头手指头一松开,那头人群涌上来,自己便立刻又被往后挤出几步去。
魏其琛的手就是这个时候伸出来的,贺言昭没见着人,但手腕突然被人伸手捉住,魏其琛的掌心温热有力,只将将他握的紧紧。
刚刚还让人觉得有几分寸步难行的地方,突然有了身前人的庇护,魏其琛只抓着贺言昭的手轻轻将人往回一拉,贺言昭便一头撞进对方的怀中,然后由人伸出长臂环在一个属于自己的安全区域内,贺言昭甚至不需要抬头去看,他只额头抵住对方的胸口,然后便能知道是他。
“小贺法医,小贺法医....................别挤我别挤我,谁把我鞋给挤掉了?诶,小贺法医你在哪?”
小心护着人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慢步前进,等到贺言昭好不容易跨过警戒线进入警方所在的空地时,背心里早就被汗水浸的湿透一片。
听见刚刚和自己在一起的警员还在人群中挣扎,贺言昭回头正想去喊,魏其琛就伸手一把将他拦了下来,“你先去现场,这边的事情不要管。”
“那他...................”
贺言昭有些迟疑的伸手指了指人群,然后看到目光所及之处瞧着热闹的,个个都是举着手机在拍摄在录制不停,心里知晓了魏其琛的用意,于是这时候便也乖乖将嘴闭上,然后伸手接过了市局同事们帮自己带过来的验尸工具箱,然后转身火速进入了AC大楼。
乘坐电梯直奔六楼,电梯门一开入目的便全是身着警服的市局同事,有几个脸熟的匆匆和贺言昭颔首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后,便又忙着继续进行自己手里的工作。
带路的警员领着贺言昭转进女洗手间内,商业大楼的装潢十分豪华,女厕所间也是灯火通明打扫的十分干净,通风口做的很好所以即便靠近门口也不会闻到有奇怪难闻的异味,甚至空气中还散发着些许百合花清新的香气。
搜查组的同事从进入洗手间的门口开始就趴在地上认真搜集脚印,贺言昭进入的时候还特地给自己套上了手套和鞋套。
“小贺法医,尸体就在最里边的那一间。”
带路警员伸手指了指女洗手间内最左的隔间门,如果仔细看的话,也能看到门边溅出了一些血迹来。
贺言昭拎着验尸的箱子快步走上前去,他刚刚转身想要进入,可是闯入自己眼前的那一幕又生生骇的他停住了脚,甚至还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倒不是因为害怕,从事法医工作什么场面没见过,比这还残破残缺肮脏的案发现场贺言昭看的多了,只是这....................
过分血腥,而且过分有些让人下不去脚。
“怎么了?”
魏其琛晚一步进入案发现场,他在楼下吩咐了其余治安巡逻队的同事务必把守好其余各条通道,再让秦安和陈林去拿大楼内的所有监控录像以及工作人员的名单之后,自己才独自一人上了楼来。
踏着步子站到贺言昭的身边,只是刚刚问出这句话自己就觉得有些后悔了,因为问题有些过分白痴。
魏其琛瞧着就这么坦荡荡摆在自己和贺言昭眼跟前的案发现场,根据肉眼初步可以判断受害人是一位一百七十斤以上的中年男性,个子不高,身高大概在一米七零左右,年纪目测在四十岁以上,有些秃头,手里抱着一只胀鼓鼓的黑色公文包,包内的拉锁被人拉开来一半,内里露出厚厚一叠刺目的金钱颜色。
现场没有凶器,受害人背靠墙壁坐在蹲便池上,双腿直直岔开,他双目圆睁,面容之上还留有些许惊恐之色,该是一刀割破了颈部大动脉,血迹才会喷溅的这四处都是,整个供人方便的洗手间内全是触目惊心的红色血迹。
“奇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