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韩凛福大命大,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八个小时之后,他睁眼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张嘴喊了一声林宗介的名字。
医院里有贺言昭守着,林宗介原本也是在的,不过秦安这家伙小嘴叭叭的一直跟在他耳朵旁边说着那什么装修赔偿的事儿,林宗介这时候腾不开手去打理除韩凛以外的一切闲杂事物,于是只好提出说自己想要看看公司现下被折腾成了什么模样,可秦安却支支吾吾的没办法把照片拿给他看。
要知道林宗介如何说也是个生意人,秦安算下来的一百来万装修费对他而言虽然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数字,但这钱却也绝对不是被大风刮来的,没办法轻松随意的说什么就算了吧这样的话,于是经不起这吵闹,在贺言昭表示自己可以留在医院里照顾韩凛的同时,林宗介才松口和秦安说。
“公司被撬成什么样儿,要怎么赔的事儿还是等我先回去看看再说。”
这回秦安倒是没拦着,想着终归是要来面对的事儿,他们早处理早结束,不管人家要个什么价,至少看在韩凛和贺言昭的份儿上能争取个友情赔偿出来,那自己就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林哥,你得知道我们警方也不是一直做事都这么粗鲁,平常大部分时候我们还是很斯文客气的,只是这次的案子的确太特殊,现场遗留下来的线索又非常少,受害人遇害场面十分诡异,你想想,这尸体都能从天花板上掉下来,那案子要是都查不出个结果,咱以后再回来上班,那也没法子安心不是。”
走这一路,林宗介大概是累了,所以开车过来AC大楼的时候他话都非常少,最后几乎已经到了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所以只能用点头和摇头来表示自己的立场。
而秦安这边尽管得不到回应,可他依旧十分努力,这一路坚持不懈的想要提前给林宗介做好心理建设,以免这哥哥一会儿看到自家公司被人造成这副鬼样子,会因为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而突发心肌梗塞。
“我们警方也是实在没有其他办法,这种情况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下此毒手的,而且大家都是为了破案,不然林哥你想想,今天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一个人,这也许是个意外,可是谁知道那板子上头的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别的尸体呢?这万一今天‘嘭咚’一声掉一个人下来,明天‘嘭咚’一声又掉一个人下来,那咱以后这日子到底还要不要人过了?所以我们会来撬板子啊,一是为了找寻凶手行走的痕迹,二是为了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受害人,警方做的这些可都是为了你们公司员工的安全着想,免得以后案子结束我们撤走了,大家上着上着班的,突然‘嘭咚’一声掉个尸体出来,这还不得吓死个人?”
秦安这张嘴,说真的不去入驻相声行业那都略微显得有几分屈才,胡说八道的话信手拈来,舌头也绝对不会打结,林宗介虽是觉得十分疲累,但思路跟着秦安的话走竟然也没有察觉出这话里话外有哪里奇怪来,他只是点点头,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然后两个人一路并肩进入AC大楼电梯间内按下了六楼的楼层。
这几天警方的人已经七七八八撤走不少,证据基本采集完毕,只留下一两个驻守现场等候魏其琛交代归队的小同事在。
平日里在警局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虽然互相都认识,但进入暂时还没有解除警戒线的案发现场,秦安还是例行公事的向他们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件。
“这位先生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今天特地过来确认现场需要处理损坏赔偿的事宜,这事儿我已经提前和魏队汇报过了,需要再给你们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吗?”
驻守现场的小同事笑着将警戒线拉起来说,“不用不用,秦安哥做事儿我们放心,你们进来就是。”
女洗手间现在被损坏成什么模样林宗介倒是没关心,他只单手插兜的跟着秦安往办公区域内走去。
在漳州奋斗这么多年,手底下的资产和企业也已经积累起了不少,平常因为工作安排的原因,AC大楼这边林宗介其实都不怎么会来,可谁晓得难得回来一趟就碰着这种坑爹事儿,临到离开的前一秒,一具尸体都能从天而降砸到自己的脚旁边,愣是生生挡了他的路。
事发当时除了能骂上一句‘见鬼’,也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不过说实在话,像林宗介这样的生意人还真有点儿忌讳这些个不吉利的东西。
脚尖刚刚跨入玻璃门的时候还有几分梦回八年前,那时候韩凛刚刚被分配来这边的市一医院工作,林宗介为了陪老婆自然是把行李什么的全部一收拾,什么都不要的就跟着人就跑了过来。
那时候手里头有钱,可是却没有人脉,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切从头开始,生意要自己跑,公司要自己做,韩凛刚来市一医院还是个实习医生,天天跟着科室主任这个病房绕那个病房的也停不下来,可即便如此,两个人还是分别抽出了空来一起绕着漳州市挑选需要定下来的公司地址,定下AC大楼六楼整层是一起盖的章,签的字,包括后来的装修风格,以及材料选择,韩凛一次也没做过甩手掌柜,装修一个月,俩人加起来瘦了快有十斤。
说起钱的事儿对林宗介而言真的不算什么,可是这么多年积攒起来的心血却是不能随随便便轻易的说不要就不要,所以看到自己使用了八年的办公室突然一夜之间变成八年前水泥房子的模样,那一个瞬间,说不上崩溃,可林宗介是真的有点儿懵逼了。
“这...................”
甚至一度怀疑是自己开门的方式不对,林宗介推开办公室门的手臂一僵,他缓缓将房门合上之后,再动手将门给推开,“这是我真实看到的世界吗?”
天花板被撬的黑洞洞一片,钢筋水泥管子凸显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韩凛跑了快一个星期才好不容易定下来的天花板材料这时候全部乱七八糟的堆在办公室的休闲区域,甚至连平时有序摆放着的桌椅板凳现在也全部被拖到了一个角落给挤在了一起。
许是看到当事人的表情不太好,于是秦安瞧着眼色忙忙上前解释道,“林哥你听我说,本来平常办案警方都是秉持着保护案发现场的角度,所以一般不会动你们的东西,但是这一次真的是个意外,而且因为撬天花板的原因,你是不知道这个天花板有多重啊,那天我们的小同事一块儿没拿住,东西落下来就在地板上就砸了老大一个坑出来,这也是怕再破坏掉你们这些桌椅板凳,毕竟东西看着都不太便宜,所以我们是出于保护的心态所以才把东西挪了些位置,当然只要你们有需要,我们漳州市局就是全员出动,那也一定会帮你们把所有东西复原的。”
“不是.................”
林宗介结巴一句,他茫然的看了看自己当初就是奔着高档豪华装修风格去的办公区域现在变得跟垃圾场似乎也没什么区别的时候,就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你们.............”
“林哥您说。”
秦安这时候恨不得捏着嗓子装太监,要是有需要,他甚至愿意叫林宗介一声爸爸,“您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关于赔偿事宜我们警方一定无条件配合,何况我们魏队也说了,就算是您要求全额赔偿那也是应该的,他会想办法去局里给您争取。”
‘只是争不争取的到,这事儿还真没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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