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二年,四月初夏。
汉水之畔,襄阳城巍峨耸立。自王豹平定荆州以来,这座昔日作为军事屏障的城池,如今大不相同,学宫已入正轨,儒生往来,舟车辐辏,文气大涨。
平阴侯府,议事厅。
一众文臣前来参见刚回襄阳的王豹。
但见王豹高居主座,笑盈盈示意众人免礼,随后看向卢桐,笑道:“子梧,某不在期间,荆北水利如何?”
卢桐闻言出列拱手道:“禀主公,正如黄公所言,今春雨水充沛,江汉水位较往年大涨,只怕当有大涝,好在荆北临时堤坝,已修缮完毕,善后事宜皆已妥当。黄、庞二公,不辞辛劳,踏勘山川,几处水利治理工程之图纸已然绘就。然雨季将至,施工不易,二位先生建议待雨季过后,秋高气爽之时,再行动工。”
王豹微微颔首,赞道:“二位先生老成谋国,行事稳健,当予以重赏。那学宫之事呢?”
蒯良出列拱手笑道:“禀主公,襄阳学宫已入正轨。不仅设有经义、算学,更依主公之意,新设工科、医科二门。工科由黄公弟子主持,专研水利、农具、营造;医科则由张机坐镇,广收门徒,研习伤寒杂病。如今四方士子,闻风而动,襄阳文气大涨。”
王豹满意颔首,随后嘴角一扬:“近来招收士子中可有出众者?”
蒯良思忖片刻,笑道:“若论文采出众当属陈留阮瑀、汝南应玚,若说才思敏捷,当属颍川来的石韬、徐庶。”
王豹闻名一喜:“石韬,石广元?徐庶,徐元直?”
但见蒯良点头,王豹大喜:“此二人学宫用度一应全免,有求必应,需着重培养!”
一旁蒯越面色古怪,心说:二人皆只二十出头,明公又在何处听闻二人之名?
王豹则是一扬嘴角,心中暗忖:看来得把司马徽请回荆州才是,不然多少会影响未来军师的成长,嗯……周瑜也十七岁了,因为咱的原因,他与孙策并不相识,可培养成咱未来的大都督。
想到这,他咧嘴一笑:“子梧,提某修书一封给德操先生,便说襄阳学宫尚缺大儒坐镇,请德操先生回荆襄,顺带将周瑜带入荆襄游学。”
卢桐拱手应诺之后,他又看向调入荆州的麋竺笑道:“子仲兄,小钱一事进展如何?”
麋竺出列拱手道:“禀主公,荆州各县已设兑所,荆襄水网纵横,已建十余座水锻坊,此外,长沙郡守韩玄按主公指点,在郴县外围山区寻到矿脉,既得铜源,又重炼小钱,五铢缺口已能补齐,各县集市也已贴出商品准售价,荆北小钱渐少。”
王豹颔首笑道:“如今汉中张鲁为吾等盟友,子仲兄可重开北方丝路,只是天水、武威等地,毕竟是董贼的地界,北方丝路的商队交易量需缩减,采买战马等军需物资,更要慎之又慎。”
麋竺拱手领命,王豹又看向周朗笑道:“阿朗,荆南可有消息传回?”
周朗抱拳出列:“禀主公,荆南有两事传回,其一,乃禁铸小钱之事,四位将军雷厉风行,然长沙豪右阳奉阴违,暗中私铸。张英将军果断出击,率大军攻破数家豪右坞堡,斩首数百,血腥清洗。经此一役,荆南豪右闻风丧胆,已不敢私铸。”
王豹闻言指尖轻叩案几,微微眯眼道:“只怕还是口服心不服——”
周朗颔首道:“主公明鉴,这其二便是四郡开垦梯田,既占武陵蛮狩猎之地,又触碰豪右之利,武陵蛮精夫相恒聚蛮兵三万作乱,劫掠郡县,疑其身后有武陵豪右暗资。”
他略微一顿又道:“不过甘宁将军亲率两万兵马前往镇压,于沅水之畔阵斩相恒,大破武陵蛮,俘虏蛮兵万余,充为徭役,开垦梯田。”
王豹颔首道:“传令甘宁,需优待俘虏,待垦出新田,优先分田给蛮兵,教其定居耕种,以德化怨。”
周朗拱手应诺,但见王豹看向蒯越道:“传令于禁,将荆南开发梯田、分田予蛮兵之事,广布于南阳。邀南阳地少之乡绅、百姓南迁。南阳士族林立,人多田少,正好可借南阳士族之力,制衡荆南宗贼。南北交融,方为久安之策。”
蒯越拱手应诺后,试着问道:“明公可容南郡乡绅也入荆南?”
王豹心中暗忖:待南郡水利完工后,便是沃野千里,此时调入荆南也好,到时南郡新田便可做军屯之用。
于是他颔首笑道:“自无不可。”
蒯越揖礼:“拜谢明公。”
最后王豹微微眯眼,又看向周朗:“传左丰、张闿入荆州,左丰出任督邮,张闿出任门下督,率精兵三千,巡查郡县!”
蒯良、蒯越等人闻言一惊,蒯良连忙拱手道:“左丰者,好利小人也,明公当远之才是,为何……”
王豹抬手打断,道:“吾意已决,此事不必多言。”
蒯良欲再劝时,蒯越却已猜出王豹用意,一拉兄长衣袖,轻轻摇头制止。
这时,周朗拱手道:“主公还有一事要禀,袁术集结两万大军,进军戈阳渡口,我军按照主公之事,提前撤出,然袁术却引军于淮水搦战,娄军师见其有兵犯寿春之势,率扬州水师大破袁术于淮水,歼敌五千余,俘三千余,然袁军虽败,贼将纪灵却勇猛过人,率十余走舸,接舷,强夺我军一艘拍舰。”
王豹闻言失笑道:“袁术哪有夺寿春的胆量,只怕就是冲着我军的拍舰来的——”
但见他咧嘴一笑:“嘿,可惜仿造出拍舰也无用,吾等已无需与其水战!”
紧接着,王豹又询问了些各细节上的政务,待问了个七七八八后,天色已晚,于是他挥退众人,兴致勃勃径直向后院走去。
此时后院之中,肉香四溢,王豹寻着味先入庖厨,见曼姬正于釜前熬煮肉羹,背影凹凸有致,于是玩心大起,蹑手蹑脚而入,忽从身后抱住曼姬。
曼姬一惊,是花容失色,转头一看,娇嗔道:“家主入内怎一点动静都没有。”
但见王豹上下其手,咧嘴一笑:“两月不见,曼儿可曾想某?”
曼姬被挠痒处,娇笑连连,急忙按住他的手:“家主莫心急,素娥妹妹已在房中为家主备了浴汤,家主且先洗去风尘,吃过饭食,奴婢再好生侍奉家主。”
王豹坏笑道:“庖厨之务交给下人便好,曼儿随某一并洗去风尘如何?”
曼姬娇嗔道:“闻家主归来,奴婢特地熬肉羹,此乃奴之心意,就差最后一丝火候,岂能交给旁人?”
王豹闻言心中一暖,笑道:“那待会儿定要好好尝尝曼儿的心意。”
但见曼姬又催他回房,遂先行回屋。
一入主卧,但见屏风之后水雾缭绕,素娥的剪影伸手入大桶之中,似在测水温,闻房门先开再阖,款款而出屏风,盈盈一礼:“拜见家主。”
王豹上步将她揽入怀中,脸上又挂上坏笑:“嘿嘿,都说不必这些虚礼,这般见外,当罚!”
素娥俏脸一红,微微垂眸,避而不答:“奴婢为家主宽衣沐浴。”
王豹坏笑一声,却是顺手接下她的腰带。
但闻屏风一声惊呼,紧接着水声响动,两道剪影交织,将屏风映得春色盎然。
直到曼姬端着饭食前来,听屋内素娥动静大得惊人,口中喃喃道:“一人招架,妹妹好生了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