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晨雾还裹着凌晨的凉意,小美家厨房的灯就已经亮得晃眼。
小美正埋着头揉面,胳膊上的肌肉都绷着,今天她揉得格外用力,瓷白的面团在实木案板上被摔得“砰砰”闷响,一声比一声沉,活像在跟谁隔空较劲。灶台上的砂锅稳稳坐着,里面炖的排骨汤正咕嘟咕嘟翻着泡,奶白色的热气裹着肉香钻出锅沿,顺着门缝漫了一整个屋子,连客厅里挤着的几只小家伙,鼻尖都不约而同地动了动。
客厅里挤得满满当当。麻薯、滚滚、慢慢、考考、乔伊五个伙伴挨在一起,算上凌晨刚到的星尘,正好六个,把不大的沙发挤得连个缝都不剩。
星尘是凌晨五点准点跳进来的。它扒开纱窗的时候,铝合金窗框都被它挠出了几道细痕,爪子里还死死攥着那条咬了一半的咸鱼干,油星子顺着爪尖滴在地板上,它却半点不在意,往窗台上一蹲,先咔嚓咬了一大口鱼干。阿肥没跟它一起来,但星尘嚼着鱼干含糊地说,那家伙晚点到。
“阿肥前辈也来?!”麻薯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敢置信。
星尘又咬了一口鱼干,嚼得咔嚓作响,特意清了清嗓子,学着阿肥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慵懒语气,拖着长腔开口:“它说……‘本喵的徒弟要打架,本喵不能缺席’。”
它顿了顿,又换了副更散漫的调子,补了后半句:“但它还说……‘本喵只负责看,不负责打’。”
最后一句,它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说不清的感慨:“打了七千年的架,累了。”
麻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鼻尖又有点发酸。
累了。
那个当年单枪匹马闯归墟,用自己一身修为换了整个第七营全体退役的阿肥;那个在归墟的乱流里孤身流浪了三千年,半点没低过头的阿肥;那个守着一句承诺,在时间的缝隙里等了星尘整整七千年的阿肥——居然会说“累了”。
不是挥不动爪子的身体累,是那颗绷了七千年的心,终于落了地,不想再打了。
它现在只想趴在向阳的窗台上晒太阳,啃老猫摊位上风干了一千三百年的腊鱼干,安安稳稳地看自己徒弟打架,输赢都有它兜底。
麻薯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阿肥盼了一辈子的,最像样的退休生活。
“那老猫前辈呢?”滚滚抱着它的小本本,铅笔在纸上唰唰划过,还不忘啃一口手里的嫩竹子。
星尘歪头想了想,又学着老猫那副老神在在的“本座”腔调,一本正经地模仿:“老猫说……‘本座的地盘有人闹事,本座不能不管’。”
“但它也说……‘本座只负责看,不负责打’。”
“看了七千年的摊,累了。”
滚滚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它沉默了三秒,飞快地捡起笔,在小本本上奋笔疾书,字都写得飞了起来:
【所以……今天真上场打架的,只有我们五个?!合着俩活了上万年的大佬,全是来当观众的?还是连加油都懒得喊的那种?】
星尘凉凉地扫了它一眼,把最后一口鱼干咽下去,擦了擦嘴。
“六个。还有我。”
滚滚眼睛一亮,刚要写点振奋的话,就听见星尘慢悠悠补了下半句:
“但我只负责……帮你们收尸。”
六个小家伙齐刷刷打了个寒颤,连坐在角落、半天没动一下的慢慢,都难得地顿了顿动作,考考刚酝酿起来的呼噜声,都硬生生卡了回去。
上午八点整,第一波攻击准点来了。
来的不是龇牙咧嘴的灰猫,不是浑身冒着死账之气的黑猫——是三只干干净净的白色信鸽。
三只鸽子扑棱着翅膀落在阳台栏杆上,歪着脑袋梳理羽毛,纤细的脚腕上,都整整齐齐绑着个灰色的信封,封口处还盖着暗债帮的黑色火漆印,看着倒是挺像模像样。
信封上明晃晃写着一行字:【暗债帮·最后通牒】
麻薯一爪子勾过信封拆开,里面就一张薄薄的纸,只有一行硬邦邦的黑字:
【今日酉时,城北老城区。暗主亲至。债务人麻薯,须到场。不到场,G-7-d位面屏障即刻失效。】
“威胁。”麻薯三两下把信纸捏成了个硬邦邦的纸团,耳朵气得往后抿,“赤裸裸的威胁。”
“但它给了时间。”星尘蹲在窗台上,金色的左眼和银色的右眼微微泛着光,语气淡得像水,“酉时,还有十个时辰。够你们准备了。”
“为什么给时间?直接偷袭不是胜算更大?”麻薯皱着眉,有点想不通。
“因为暗主不想偷袭。”星尘的语气里带着点见过太多同类的漠然,“它活了一万多年,最享受的从来不是赢的结果,是过程。是看着你明知道它要来,却什么都做不了,一步步走向绝望的过程。”
“看债务人在它面前彻底崩溃的过程。”
麻薯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那它今天要失望了。”
“为什么?”星尘挑了挑眉。
“因为我根本不绝望。”麻薯转过身,挨个看了看身边的四个伙伴,看了看窗台上的星尘,又看了看厨房门口,正探着脑袋看它、手里还拿着擀面杖的小美。
“我有吃不完的包子,有并肩的伙伴,有我们一起织的网。绝什么望?”
星尘看着它眼里亮得晃人的光,忽然笑了,尾巴轻轻晃了晃。
“阿肥没看错人。”
上午十点,第二波攻击紧随而至。
这次不是送通牒的信使,是实打实的“试探”。
三只金丹中期的黑猫,浑身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死账之气,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扑向阳台,速度快到拉出了三道黑色的残影,连麻薯全开的【星痕感知】,都只堪堪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影子。
但它们快,网更快。
麻薯还没来得及动,那张它们五个日夜织就的网,先一步动了。
银白色的混沌细丝、棕黄色的食之大道细丝、翠绿色的慢之规则细丝、淡紫色的梦之领域细丝、金黄色的期待之力细丝,从阳台的各个角落同时弹射而出,像一张早就织好的天罗地网,精准地缠住了三只黑猫的四肢和爪子,连尾巴都没放过。
三只黑猫疯了一样拼命挣扎,可它们越挣,那些细丝缠得越紧,勒得它们骨头都快碎了,半点动弹不得。
滚滚张开大嘴,嗷呜一口,就把中间那只黑猫喷出来的灰色死账雾气,全给吞进了肚子里。
下一秒,它整张脸都皱成了风干的包子褶,一边疯狂干呕,一边爪子飞快地在小本本上划拉:
“还……是……好……难……吃……一股子放了上万年的坏账霉味儿!比我去年啃的放了三个月的干竹子还硌嗓子!”
另一边,慢慢慢悠悠地抬起了爪子。它不是加快速度躲,是把自己的速度放到了极致的慢——慢到时间都在它身边打了个转,左边那只黑猫的爪子,就这么从它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像打中了一道虚无的影子,连它的毛都没碰掉一根。慢慢甚至还慢悠悠地眨了眨眼,仿佛在说“就这?”。
考考闭着眼睛站在原地,一秒钟不到,震天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右边那只黑猫刚要扑上去,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脑袋在地上疯狂打滚——它已经被考考拽进了梦里。梦里的考考今天没打哈欠,也没睡觉,正抱着一座堆得像山一样的鲜肉包子,吭哧吭哧地啃。它每吃一个包子,梦里的空间就膨胀一圈,那只黑猫被挤在空间的角落里,贴在墙上动弹不得,连气都喘不上,眼睁睁看着考考越吃越壮,自己被挤得快成了一张猫饼。
乔伊站在最后面,背挺得笔直,身上的快递制服整整齐齐,一动不动。它在等——等哪个伙伴需要它,它就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哪里,像个永远靠谱的王牌快递员,永远不会迟到。
麻薯站在战场的最中央,丹田内的混沌金丹全力运转,周身的银白色光芒亮得刺眼。滚滚吞下去的死账雾气、慢慢躲掉的攻击力道、考考梦里的规则震荡、乔伊散出去的期待之力——所有的力量,全部顺着网的细丝,源源不断地涌向了它。
转化。提纯。吸纳。
麻薯第一次在实战中,动用了吞天鼠血脉的核心能力——“吞”。
它清晰地感觉到,三只黑猫体内的金丹灵力、规则之力、还有那股污浊的死账之气,全部顺着银白色的细丝,像三条奔腾的河流,疯了一样往它的身体里灌。
像三个开到最大的水龙头,同时往一个小小的杯子里疯狂灌水。
杯子瞬间就满了,而且还在不停往里灌,马上就要溢出来。
“不行……太多了……”麻薯咬着牙,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肚子上那道银白色的吞天鼠纹路,正疯狂地闪烁着红光,像在发出最高级别的警告——再吞,就要撑爆了。
但它没停。
因为它抬眼就看见,滚滚的脸已经白得像纸,肚子圆滚滚的,撑得快站不住了,吞了太多死账雾气,它的食之大道已经快到了承受的极限。
因为它看见,慢慢的动作越来越迟缓,不是它自己主动放慢的,是它真的累了,慢到连抬爪子的力气都快没了,翠绿色的细丝都开始发颤。
因为它看见,考考的身体在不停发抖,闭着的眼睛里不停往外渗眼泪,鼻子里的血流了下来,梦里的高强度战斗,已经快把它的精神力掏空了。
因为它看见,乔伊的快递制服上,那些原本亮闪闪的期待印记,正在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从一百四十一个,飞快地掉到了九十个。它在透支自己的期待之力,给伙伴们一层又一层地套护盾、加buff,每加一次,它的本源力量就弱一分。
麻薯深吸一口气,把喉咙里的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再吞一点。
再吞一点,伙伴们就不用这么累了。
它咬着牙,硬生生把三只黑猫体内最后一丝力量,全部抽干、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就在这时,它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响。
“咔嚓。”
不是金丹碎裂的声音。
是血脉枷锁,被硬生生冲开的声音。
吞天鼠血脉,第七层——“吞灵”。
在极致的充盈和撕裂感里,就这么觉醒了。
不是温温柔柔的水到渠成,是暴力的、痛苦的、像整个身体被生生撕开,又被一股全新的力量重新捏合重组的觉醒。
麻薯的眼前瞬间一片空白,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整个身子像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搅拌机,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毛、每一缕灵力,都在被碾碎、重塑。
它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在疯狂膨胀,混沌金丹像个小太阳一样在丹田内飞速旋转,原本只在肚子上的银白色纹路,正顺着经脉疯狂蔓延,爬满了它的胸口、四肢、尾巴,连圆乎乎的耳朵尖上,都布满了那种像精密星图一样的银白色纹路。
然后,它看见了。
一个铺天盖地的画面。
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鼠——不,那不是普通的鼠,是真正的“吞天鼠”。
它的体型大到可以遮住整片星空,银白色的毛发像银河瀑布一样垂落,一双眼睛是混沌的颜色——不是黑,不是白,是世间所有颜色、所有规则、所有物质混在一起的,那种包罗万象的混沌。
它缓缓张开了嘴。
那哪里是嘴,那分明是一个黑洞。
一个可以吞掉星辰、吞掉规则、甚至可以吞掉整个位面的黑洞。
画面只持续了一瞬,就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麻薯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地板上,五个伙伴正围着它,一个个满脸焦急,连星尘都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蹲在它身边。
“你没事吧?!”滚滚的小本本都快怼到它脸上了,字迹潦草得快认不出来,铅笔都写断了芯。
麻薯缓缓坐起身,晃了晃还有点晕的脑袋,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银白色的纹路像一张精密的网,布满了它的全身,正随着它的呼吸,微微泛着光。
但它不疼了。
不仅不疼,浑身上下还充斥着一种奇怪的、前所未有的饱腹感。
像一口气吃了十笼刚出锅的热乎鲜肉包子,从胃里暖到了四肢百骸。
“我……把它们的力量全吞了?”麻薯看向阳台,那三只黑猫还瘫在地上,倒是还活着,可体内的灵力、规则之力、甚至连死账之气,都被抽得一干二净,现在就是三只连站都站不稳的普通小黑猫,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你吞了。”星尘看着它身上的纹路,一金一银的双瞳微微发亮,“吞天鼠血脉第七层——‘吞灵’。”
“不过只是入门而已。真正的‘吞天’,你现在还做不到。”
“够了。”麻薯一撑地面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浑身的骨头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够用了。”
它抬眼看向身边的四个伙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滚滚的脸还是白的,抱着竹子的爪子都在抖;慢慢的动作依旧迟缓,眼皮都快耷拉下来了;考考的鼻血还在流,打哈欠的时候都带着鼻音;乔伊低头看着制服上剩下的九十个黯淡的期待印记,耳朵都耷拉着。
“你们……”麻薯的声音有点沙哑,想说谢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并肩走到现在,一句“谢谢”,太轻了。
它把没说出口的感谢,全变成了行动。
麻薯抬起爪子,四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它的爪尖射出,化作四根纤细却坚韧的细丝,精准地刺入了四个伙伴的身体里。
不是攻击。
是“反哺”。
是它刚刚吞来的、提纯后的纯净力量,顺着羁绊的网,源源不断地分给了它的伙伴们。
肉眼可见的,滚滚的脸色瞬间红润了起来,肚子里的滞涩感一扫而空,抱着竹子啃得咔嚓响;慢慢的眼睛亮了起来,动作快了那么一丢丢——从每秒一厘米,涨到了每秒一点一厘米,还难得地晃了晃尾巴;考考的鼻血瞬间止住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翻了个身就想继续睡;乔伊低头看着自己的制服,那些黯淡的期待印记,不仅重新亮了起来,还从九十个,一下子跳回了九十五个——新添的五个印记,是银白色的,带着麻薯的混沌气息,是它没说出口的“感谢”。
四个伙伴齐刷刷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流动的银白色光芒,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乔伊伸手摸了摸那五个银白色的印记,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流动的、温暖的力量。
“羁绊。”麻薯看着它们,笑得眼睛都弯了,“我吞来的力量,转化成了我们的羁绊之力,分给你们。”
“这不是一次性的。”
“只要我们的网还在,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能一直共享,一直互相兜底。”
它转头看向那张在阳台微微发光的、五颜六色的网,忽然懂了。
吞天鼠血脉第七层的真正能力,从来不是独自“吞天”,不是一个人吞噬一切的强大。
是“共享”。
是把自己的力量,分给并肩的伙伴,是一个人强,就能带着所有人一起强。
星尘站在旁边,看着围在一起的六个小家伙,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轻声说了一句,像是说给麻薯听,又像是说给那个还在路上的、懒懒散散的肥猫听。
“阿肥,你收了个好徒弟。”
下午两点,第三波攻击,铺天盖地地来了。
这次不是小打小闹的试探,是奔着耗尽他们所有力气来的“消耗战”。
二十只金丹初期的灰猫,五只金丹中期的黑猫,密密麻麻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把整栋楼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龇牙咧嘴,浑身的死账之气翻涌着,却不往屋里冲,就围着阳台不停骚扰、攻击,摆明了就是要磨掉他们的体力、灵力、耐心,等他们油尽灯枯,给暗主铺路。
“暗主在等。”星尘站在阳台最前面,双瞳扫过楼下密密麻麻的猫群,语气冰冷,“等你们累垮了,它再来摘桃子。”
“那我们绝对不能累。”麻薯咬着牙,混沌金丹再次运转,网的光芒瞬间大盛。
可它心里清楚,不可能不累。
连续两波高强度的攻击,它的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血脉觉醒的副作用还没完全散去。滚滚、慢慢、考考、乔伊,也都快到了极限,网的细丝,已经开始微微发颤了。
二十只灰猫,五只黑猫,数量太多了。
网再强,也架不住这样车轮战一样的消耗。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带着点起床气的声音,从对面楼的楼顶传了过来。
“本座说了,本座只负责看。”
老猫正趴在对面楼顶的太阳能热水器上,晒着下午的太阳,旁边还放着一个装着鱼干的小碟子,眯着眼睛,一副被吵醒的不爽样子。
“但本座没说——本座不能‘看’。”
话音落下,老猫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是平时那种半眯着的、没睡醒的样子,是完完全全地睁开了。
一双纯粹的金色猫瞳,像两颗悬在半空的小太阳,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它就那么淡淡地、扫了楼下那二十只灰猫、五只黑猫一眼。
就一眼。
一秒钟都不到。
下一秒,原本龇牙咧嘴、疯狂往前冲的二十五只猫,动作齐刷刷地顿住了。
然后,一个个不约而同地张开嘴,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
再然后——扑通扑通,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脑袋一歪,瞬间就睡着了,甚至还有几只打起了呼噜,嘴角流下了口水,睡得比考考还香。
老猫的“午睡领域”。
覆盖范围——整个街区。
麻薯站在阳台上,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大包子。
滚滚手里的小本本,再一次“啪嗒”掉在了地上。
“你……你不是说只负责看吗?!”麻薯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对着对面楼顶喊。
老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重新眯起眼睛,慢悠悠地舔了舔爪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本座就是在看啊。”
“看它们睡觉。”
麻薯:“……”
它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绝对、绝对、绝对不惹老猫生气。
这哪是看摊的老猫,这一眼就能睡翻一片的大佬,谁惹得起啊!
下午四点,预想中的第四波攻击没有来。
但暗主的气息,先一步到了。
不是从城北老城区的方向传来的,是从头顶的天上,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整个天空的颜色,都变了。
原本清清爽爽的湛蓝色,一点点被灰蒙蒙的颜色吞噬,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暗,是浓得化不开的“死账之气”。
灰蒙蒙的,像一床浸了水的厚棉被,沉甸甸地压在整座城市的上空,连风都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滞涩感。
街上的行人纷纷抬头看天,以为是要下大暴雨了,纷纷加快脚步,抱着脑袋往家里跑,街边的小贩也手忙脚乱地收着摊子,没人知道,这场“雨”一旦落下来,就是整个位面的灭顶之灾。
只有修行者知道,这不是雨。
是那个活了一万多年的暗主,来了。
“酉时。”星尘抬头看着那片灰色的天空,语气平静,“还有两个时辰。”
麻薯站在阳台上,抬头看着头顶那片越来越沉的灰色,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的压抑感全吐了出去。
“来得及。”
它转身走进屋里,刚一抬头,就撞进了小美温柔的视线里。
小美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个大大的竹蒸笼,笼盖一掀开,白蒙蒙的热气瞬间涌了出来,裹着鲜肉包子的香味,一下子冲散了屋里所有的压抑。
“吃吗?”她看着麻薯,笑着问,眼里没有担忧,没有害怕,只有稳稳的温柔。
麻薯看着那笼圆滚滚、冒着热气的包子,忽然就笑了,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在这股香味里,烟消云散。
“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才有力气收了那个暗主的烂账。”
六个小家伙齐刷刷地围到了餐桌旁,脑袋凑在一起,开始吭哧吭哧地吃包子。
小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它们狼吞虎咽的样子,时不时伸手给滚滚添一杯水,给考考递一个软乎的包子,给麻薯擦一擦沾在脸上的面粉。
她没有说“小心一点”,没有说“注意安全”,没有说“一定要早点回来”。
她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声音轻轻的,却比任何誓言都要坚定。
“包子管够。吃完了,我再给你们蒸。”
六个小家伙嘴里塞着包子,齐刷刷地点头,腮帮子都鼓得圆圆的。
窗外,灰色的天空越来越暗,酉时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一场决定整个位面命运的决战,就在眼前。
但它们不怕。
有包子,有伙伴,有羁绊,有兜底的温柔。
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饱了包子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