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总,您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
“别煽情。”
雷总摆了摆手,语气变得认真,“我叫你来,是有几句话要交代你。
你现在要干的这个位置,跟在我这边不一样。
在这边,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只管负责往前冲。
但在去了那边,你是法人,是总经理,天塌下来第一个砸的就是你。”
许胜认真的点了点头,坐直了身体。
雷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吟了片刻,再次开口说道:“我送你三句话。”
“第一句,做正确的事,比正确地做事更重要。”
“在我这边,我会告诉你什么是正确的事,你只要负责正确地做好。”
“但去了新公司,没有人会替你判断了。”
“你兄弟张扬只会给你方向,但不会给你具体的指令。”
“你得学会自己去做判断,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什么事现在做,什么事以后做。”
许胜点头,默默记在心里。
“第二句,管住自己的欲望。”
雷总看着胖子,目光比平时要严肃很多。
“胖子,你马上要经手的可是上百亿的资金。
这个数字,你以前想都不敢想。
但我告诉你,钱越多,诱惑越大。
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他们会给你各种各样的好处,求着你做各种各样的决定。
有些决定,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一脚踩下去就是深渊。”
“我已经从商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人,能力比你强、背景比你好,最后都栽在了‘贪’字上。
不只是贪钱,还有贪名、贪权、贪色。
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觉得自己可以驾驭一切了,然后,就都出事了。”
“所以你记住,任何时候,都要给自己留一条底线。
这条线画在哪,你自己想清楚,但画了就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许胜深吸一口气:“雷总,我记住了。”
“第三句”
雷总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这也是最重要的一句。”
“不管走到哪,都别忘了你是谁。”
许胜听到这话,瞬间愣了一下。
“你不是名校毕业,更不是富二代官二代,你就是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普通孩子,永远要记住保持住本心。”
“别忘了你是谁,别忘了你从哪来的,别忘了谁真正对你好,这些就是你以后做所有决定的底牌。”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许胜低着头,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膝盖上的裤子,肩膀有些微微发抖。
“雷总……”
“行了,我就说这么多。”雷总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了手。
许胜抬起头,眼眶有些微微泛红。
他用力地握住了雷总的手,“我……”
“去吧,许总。”
雷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别给我丢人,另外以后就像张扬一样,叫我雷哥吧。”
“不会的,雷哥。”
许胜重重的点了点头,松开手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雷总现在窗前,看着抱着箱子的胖子走出大楼,走进了停车场。
直到胖子的车开出去老远,他才掏出手机给张扬发了条信息。
“人我还给你了。”
几秒之后,张扬回了一条消息。
“感谢雷哥,有空请你喝酒。”
“喝酒就不必了,我听说你手里面现金流不少,放着也是放着,要不然再给我投资点?”
“不好意思,刚才不是本人,是我表弟的回的。”
“张扬。你大爷的!”
……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
雷总端起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自言自语道:“胖子,你有一个好兄弟啊!”
胖子回到扬天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张扬那里报到。
而是一头扎进了许盈刚给他安排的办公室里,把张扬说的那份名单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全国排名前二十的地产公司,核心高管加起来不到两百人。
张扬给他的要求是,在这两百人里,找到那个最适合和他做搭档的人。
胖子用了整整一周的时间,通过许盈牵线的猎头,还有他在大米集团任职时认识的朋友,甚至是托人情找的朋友的朋友。
把名单上每一个人的履历、性格、业内口碑、生活作风,甚至是家庭情况都摸了个大概。
最终,他把目光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周明阳,四十七岁,中湖地产华东区副总经理,在房地产圈子里摸爬滚打了二十五年。
业内人送外号“周扒皮”,不是说这个抠门,而是说他对项目成本和周期的控制像扒皮一样精准。
他所经手的项目,从来就没有超预算的,更没有延期的。
但这个人名声也有些两极分化的厉害。
喜欢他的人,说他严谨、专业、雷厉风行、办事果决。
讨厌他的人说他傲慢、固执、死板、目中无人。
胖子思虑再三之后,把周明阳的材料整理了出来,敲响了张扬办公室的房门。
办公室里,张扬接过材料翻看了一会,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他自己准备的人选名单。
他这是小看了胖子,多此一举了。
“周明阳吗,这个人有点意思,我也关注过他,看来咱们哥俩也算是不谋而合了。”
“扬子,我详细打听过了,周明阳在中湖干的不太顺心,去年华东区换了新的区域总,跟他不对付,已经把他边缘化了。
他现在名义上是副总,实际上就是个高级顾问,手里已经没有什么实权了。”
“那他为什么还留在中湖不走?”
“这个人心气极高。”胖子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一般的小公司他看不上,看得上的公司现在又不缺他这么个人,他应该是在等一个适合机会。”
“骑驴找马吗?有点意思。”
张扬打开电脑,在桌面上一个名为候选人的文件夹里,调出了一段周明阳的采访视频,又招呼胖子过来一起,这才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中山装,面对记者的提问时,语气不紧不慢,但每句话都发人深思。
“做地产,最难的不是盖楼,是控制欲望,太多人死在了一个贪字上面,贪规模,贪速度,贪利润,最后只会留下一堆烂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