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汐难得的手都哆嗦了一下。
不是？！
闹呢？
这怎么打？！
“……”
宋汐可是对陈成元搜魂过的。
自然对凤三春是谁很清楚。
但是凤三春在陈成元的记忆里，一直戴着黑色的斗笠。
就连唯一一次当众恳求魔鬼，要领命来杀自己，摘掉斗篷的时候。
因为陈成元的位置太过于靠后，也根本没看清女人的脸。
这也让宋汐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这女子是谁。
现在，知道这女人是谁，宋汐悬着的心也是彻底死了。
她对自己很自信没错，但也没自信到自己能有手段对付合体期的凤三春。
但也好在，凤三春看起来没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模样。
她还能再拖一会儿。
凤三春似乎嫌旁边的宁疏几人碍眼，她下意识一道魔气就要扔出去。
直接给这几个人一个痛快。
宋汐都做好救人的准备了，凤三春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宋汐，随即突然收手。
至强至烈的杀生道魔气并不是那么好驾驭的，凤三春的这个举动让她自己的脸色都是一白。
显然是被反噬了。
没来得及收回的魔气余波顿时在宋汐都反应不及的情况下，瞬间将她们身边不远处的宁疏、宝儿和茱萸都掀飞了。
三人顿时倒飞出去，晕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凤三春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们一个。
她只是死死的盯着宋汐，“我很好奇。”
“你既然对我一点点印象都没有了，你到底是如何认出我不是窦红杉的。”
凤三春是一个做事很谨慎的人。
她既然赶到这里，守株待宋汐，自然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窦红杉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就连她的经历，凤三春都没有丝毫的作假。
她更是自诩演技精湛，为了担心被宋汐认出来，她连昔日的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都精心的隐藏了起来。
被宋汐一刀捅过来的时候，凤三春是惊讶又欣喜的。
没人能懂这个疯子那一瞬间心头喷涌上来的复杂情绪。
凤三春简直堪称欣喜若狂，她没想到的是，居然她伪装成了这个样子。
宋汐还是能一眼认出她。
让她这么多年快要逼疯自己的情绪都仿佛瞬间有了一个发泄口。
但是！
宋汐居然只是发现了不对劲。
她根本不记得她了！
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她怀揣着满腔恨意，在时间长河里飘荡了那么久。
世事如流水淡忘，却反而在心底一日一日记得越来越深刻的人———
不记得她了！
“我真的很好奇。”
“毕竟你也不认识真正的窦红杉，不是吗？”
凤三春漫不经心的指了指不远处昏迷的三个人，“只要你告诉我，我就考虑放过她们。”
“如何？”
宋汐不置可否。
如凤三春所说，她的确不认识真正的窦红杉，她连到底是否真实存在这一个人她都不清楚。
但是宋汐确实是很早就对窦红杉的身份起疑了。
首先是最开始窦红杉给他们开门的时候。
窦红杉对他们的信任来的太过于莫名其妙了。
若是真的如她表现出来的模样。
夫君刚刚被强行带走征兵，哭的肝肠寸断的时候。
一个受尽了伤害背叛的人，真的会对突然上门，而且说辞漏洞百出的几个来路不明的人，如此热心肠吗？
而且窦红杉的经历，往大了说，这是欺君之罪。
一个好不容易才安稳得到幸福，在边境隐姓埋名，谨小慎微生活了这么久的女子———
会这么快就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对一个陌生人袒露吗？
宋汐当时就不动声色的出手，用精神力试探过窦红杉。
但是毫无波动。
这种情况，要么是真的是俗世普普通通的凡人，要么就是修为远在她之上。
宋汐料想魔鬼的人不会来的这么快。
所以也就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虑。
但她也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地狱之眼还真来人了。
来的还是一人之下的最强战力，凤三春。
宋汐：“……”
最终让她起疑的还是窦红杉的力气太大了。
俗世的凡人女子就算是从小习武，也断没有这么大的力气。
更何况，窦红杉还是一个大家闺秀。
十指不沾阳春水，连反抗自己的父亲，不想要嫁给一个陌生人都做不到。
连被人陷害，溺水都需要别人施救的的女子，真的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吗？
一切的一切，都太过于可疑了。
宋汐为了拖延时间，她也就全盘托出。
把凤三春身上的疑点一一点了出来。
把凤三春听的一愣一愣的。
居然这么多破绽吗？
她突然笑了一声，英气十足的脸上带着探究。
凤三春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宋汐。
“你变了。”
凤三春无奈的笑了一下：“你居然也会变啊，宋汐。”
宋汐皱了皱眉。
这熟稔的语气听的她并不是很舒服。
总有一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凤三春深深的看着宋汐。
窦红杉这个人虽然是她最后扮演的人选，但是她为了在这里蹲守宋汐。
凤三春可不仅仅只做了这点准备。
只是恰好，宋汐最终还是敲响了窦红杉这一户的大门而已。
凤三春看着宋汐，她意味深长的开口，甚至叫出了多年不曾出口的昵称：“小汐，我们还是很有缘分的。”
窦红杉这个人，是她摸清了附近所有人的底细，最终选择的一个人选。
她坚韧，自救，却仍然过的堪称凄苦。
在凤三春的印象里，宋汐是一个极其同情弱小，喜欢管闲事的人。
面对这样一个始终和命运斗争，却似乎一直在被命运玩弄的悲惨女子，宋汐的第一反应断断不应该是怀疑。
而是怜悯，同情，信任。
她会妄图拯救这个人的。
但是凤三春也很快释然了。
她都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宋汐变了也不足为奇。
只是让凤三春觉得不可思议而已。
她从未想过，宋汐在她记忆里那样倔强的一个人，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凤三春也不傻，她自然看出来宋汐愿意跟她好好说话，是在拖延时间。
但是凤三春丝毫不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