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汐此前只接触过怨气两次。
一次是之前在南诏国的人骨手串上,一次是前不久在凤三春为她准备的小秘境里。
因着后面出现的那个骚包蓝衣。
宋汐有理有据的认为,前面的红衣男子和黄衣女子,很显然也都是地狱之眼的骨卫———
红衣和黄衣。
而最开始推开的第一个门里,红衣就是一名厉鬼,身上的修为便是怨气。
这一点是福禄宗的虞河掌门也确认过的。
这是宋汐第二次见到怨气。
可哪怕宋汐对怨气的了解并不多,也深知这世间怨气大多是冤有头,债有主。
除非是杀疯了失去理智、怨念太深的厉鬼,否则大多是不会影响到毫无因果的普通人的。
普通人顶多是觉得格外森冷,亦或是阴风阵阵。
宋汐坐在围栏上,又被下面的士兵们七手八脚搬了回去,掩盖住了地窖的门。
一个荒谬的想法逐渐在宋汐的脑海中成型。
难道是———这些附着着欲望的东西,是通过那些怨念变成的吗?
难不成把那些充满怨念的肉块喂给吃人肉的家禽牲畜,再被人吃到肚子里,就可以直接变成能够影响到人类的欲望吗?
那这种方式,到底是普通人就可以做到,还是需要借什么人之手呢?
宋汐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脚下的围栏。
看来这一处地窖,她也得找时间好好进去探索一下。
宋汐有些反胃,不想直视那些被切成块的人肉。
但是开门的守卫似乎对这些习以为常,他接过来血盆子,就娴熟的从围栏缝隙里,往山羊圈养的地方一块一块的扔。
那些刚刚朝着宋汐猛冲的山羊们顿时再一次骚动起来,争相分食。
画面血腥又令人作呕。
宋汐伸出手,死死按住储物袋里疯狂震动的玄青刃。
在修仙界纵横这么久的宋汐,第一次手有些发抖的拿出传讯石。
与此同时,在大通铺久久难以入眠的谢越传讯石一震。
宋汐:大师兄,出大事了。
谢越本来就有些紧张兮兮,耳朵一动,还来不及查看传讯石,就听见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谢越瞬间起身,回到自己本来的床铺,躺下假寐。
那些进来的守卫们颇为轻手轻脚的挨个点了人数,似乎还到宋汐和谢越的床铺前仔细的观察。
谢越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的抬起了他的枕头一角。
“别动,我抓住你了……”
谢越抬起一只手,从摸索他枕头的人袖口擦过。
把那名守卫惊的瞬间后退了两步。
他定睛一看。
清俊的男子似乎陷入了梦魇,双手偶尔杂乱无章的在身前挥动。
守卫有些为难,他抬起眼看向在宋汐枕头下摸索的同僚。
那名同僚根本没工夫搭理他。
他发现摆放珠子的位置似乎正好在宋汐的头下。
根本无从下手。
这要是为了取回那颗珠子,把宋汐吵醒了, 再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那上面的人非把他抓走喂畜生不可!
男子急的满头大汗。
但还是大着胆子伸出手,试图推一推宋汐。
看能否让人稍微挪开一点位置。
结果他小心翼翼伸出的手,居然直接穿透了宋汐的肩膀!
!!!
男子被吓了一跳。
他看了一眼似乎仍然熟睡的宋汐,揉了揉眼睛,险些怀疑自己陷入了幻觉。
他不敢置信的再次伸出手,这一次的幅度大了一点。
但仍然从宋汐的身上穿了过去!
这!?
这是什么情况!
听说只有鬼魂才摸不到实体……
无数精怪索命的民间恐怖画本子在他的脑海里一一掠过。
“鬼啊!”
男子尖叫一声,转头冒冒失失的就往外跑。
把接到杜子晖的命令,前来清点人数的士兵们都撞的人仰马翻。
这一声凄厉的尖叫,把整个大通铺的新兵都吵醒了。
尤其是离的最近的沈雁戈更是被吓的直接一把抄起自己的长剑,直立坐了起来。
谢越顿时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暗道一声不好。
迅速睁开眼,似乎被眼前凑的很近的士兵吓了一跳。
谢越一脚将眼前要摸他枕头的士兵一脚踹飞了出去。
那名士兵重重跌倒在不远处,捂着胸口不住的咳嗽,直接分散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谢越藏在被子里的手迅速给宋汐发送讯息。
谢越:他们有人来取小夜明珠,发现了你的移形换影。
谢越:速归,切莫打草惊蛇。
本来还想多看两眼养殖场情况的宋汐也顾不得再磨蹭。
她直接捞出了小飞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养殖场赶回了大通铺。
军营的大小对于修仙者来说,想要往返不过是一个呼吸之间的事情。
她很快就赶了回来,自己躺在床铺上,撕掉了移形换影的符篆。
揉了揉眼睛,假装刚刚醒来的样子。
旁边的沈雁戈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宋汐:“你睡的还真够死的。”
宋汐:“……”
她干笑一声:“哈哈,睡眠质量好,哈哈。”
这些士兵们显然不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训练的新兵营杂兵。
虽然接连发生意外,场景一片混乱。
但是很快就重新变得有序起来。
那名刚刚喊叫着跑出去的士兵也很快就被人捉了回来,押解着跪在了地上。
新兵营大通铺的众人显然不知道为什么大半夜一觉醒来,会有这么多士兵在这里。
但是新兵多多少少都被老兵欺负过,此时也不敢有什么异议。
带队的士兵看了一眼宋汐的方向,似乎对宋汐颇有些忌惮。
但是眼见着宋汐哈欠连天,不像是有什么异样的样子,他只能转头看向在地上吓得魂飞魄散的手下:“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
那名士兵控制不住的朝着宋汐的方向看了过来,瞧见了打着哈欠的宋汐,似乎更害怕了。
鬼张开了血盆大口!
鬼要吃人了!
“啊啊啊啊啊!!!”
可怜的士兵直接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众人的视线顿时又转移到了宋汐身上。
新兵通铺的大门大敞四开,月色从外面打在少女的身上。
少女墨发柔顺的披散在身后,白净的面颊上似乎仍然带着睡意,泛着泪色的杏仁眼微微眯着,波光潋滟。
如何看,都是一幅堪称清隽绝伦的月下美人图。
哪里会和鬼沾边?!
领队的士兵似乎也有些不耐,他直接抄起旁边的瓶子,劈头盖脸就朝着昏迷的手下身上倒去。
“诶!”瓶子的主人似乎有些措手不及,想要阻止都没来及的,“那是我的夜……!”
一股尿骚味溢散开来。
领队的士兵脸色黑如锅底:“谁他妈把瓶子当夜壶放桌子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