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族王庭客院里。
晚风轻拂,虫鸣渐歇。
声称需要准备一些东西,明天才能继续解毒的凯伦独自一人站在院落里,仰头看着夜空高悬的明月。
丝毫没有做任何准备的意思。
维斯佩拉整理好他们短暂的居所后,也从客房里走了出来:“……凯伦。”
凯伦没有回头,维斯佩拉忍不住继续开口:“明天……把那些血毒,引到我身体里吧。”
其实,哪有什么解毒的方法呢?
不过是左手倒右手,重新把那些修炼了阴邪功法的吸血鬼们的血毒引导回到他们自己体内而已。
达弥阿努斯可从来不给自己留后手,总之这些阴私的手段里,死的总不会是他。
如今那些剩下的中了血毒的精灵们,给他们下毒的吸血鬼们都已经死了。
那些血毒,还能引到哪里?!
维斯佩拉是看着自己的儿子长大的,自然知道若是她不开口,凯伦定然是选择引进自己的身体里。
可是维斯佩拉怎么舍得?
她如今修为尽失,也根本护佑不了剩下的同族。
况且,她这悲惨的一生,能够撑着她破败的身体还留有一口气的,也就是亲眼看着达弥阿努斯去死的执念。
如今心愿已了,她本就是行尸走肉。
她也,只剩下这两个孩子值得惦念了。
凯伦的命,在她心里,远比她的值钱。
“母亲。”凯伦没有回答她的请求,“你到底是发现了……父王的什么秘密?”
他被当成下一代王储去培养,他不是傻子。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父母根本不像是外界传闻那般不离不弃,伉俪情深。
反而是总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氛围。
父王并不尊重他的母亲,母亲也总是宛若仇敌的看着他的父王。
凯伦试图调查过,但是一无所获不说,还被达弥阿努斯警告了。
维斯佩拉愣了愣,她本以为在自己的孩子面前,她已经尽量努力维持表面的和平了。
却没想到,凯伦远比她想的要敏锐太多了。
只是如今达弥阿努斯已死,维斯佩拉也不再忌讳。
她苦笑了一声:“凯伦,你前面本来还有个姐姐的……”
她语气平静的将这些年的荒诞一一诉说,凯伦都忍不住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瘦弱而又病怏怏的母亲。
他惊讶于,看起来柔弱的母亲,竟然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还能够如此坚强的活下来。
凯伦自认为自己已经是个合格的王储,但是他忍不住代入自己的身份想了想。
若是他遇到这些荒唐而又残忍的事情,他还能够保持精神正常,不疯掉吗?
母亲……远比他想的坚强的太多了。
达弥阿努斯……也远比他想的更畜生。
“母亲……您一定很辛苦吧。”凯伦忍不住痛恨自己,居然时至今日,才发现自己母亲如此艰难的处境。
但是回首想想,他似乎也根本做不了什么。
在达弥阿努斯活着的时候,他也不过是达弥阿努斯豢养的一条合格的狗而已。
“……”
既如此,凯伦也不再遮掩自己的计划:“母亲,这血毒……只能引到我身上。”
“不是我多么深明大义,多么仁慈。”他抬起手,制止了维斯佩拉想要劝说的话,“母亲您先听我说。”
“那名强大的人类少女显然并不会插手我们吸血鬼一族和精灵族的争斗,我放出去的蝙蝠又给我传达了一些有用的消息回来。”
“她虽然是上一任精灵王汐维娅的女儿,但是她毕竟是人族,而且她并不会久留此地。”
“而前不久,现任精灵王西尔温又因为身中血毒,屠杀了整个王庭的侍从,所以她定然会在治愈之后,被降罪的。”
“所以没了西尔温的镇压,如今精灵族话语权最高的,或许不是精灵王族,而是维多利亚将军和塞拉菲娜院长。”
这很正常,毕竟谁拳头大谁的话语权就大。
自古权力更替,无非如此。
可偏偏,比起精灵王族,维多利亚将军和塞拉菲娜院长跟吸血鬼族交手是最多的。
她们对吸血鬼族的恨意也远超在王庭里龟缩起来,未曾经历风雨的精灵王族。
凯伦忍不住苦笑。
达弥阿努斯的烂摊子,到底还是要他来收拾的。
“母亲,您放心。”凯伦深深的看着满面担忧的维斯佩拉,“我一定会活下来的,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只是这血毒,非我不可。”
“我们帮助精灵族解毒,只是在赎罪。”凯伦将当下的局面看的很透彻,“这根本不是筹码,只是我们为了存活下来,给出来的第一步诚意罢了。”
和精灵族的争斗,毕竟是他们吸血鬼族挑起来的。
如今能够换来短暂的活命,也不过是精灵族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同族而已。
“只有我亲自作出一定的牺牲和贡献,才有可能换来维多利亚和塞拉菲娜的感激,去消弭她们心中对我们吸血鬼族的一丁点恨意。”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口。
他的这个决定,也是为了削弱自己的实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