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的世界很可怕。
鲜血、诅咒、死亡,这个世界的主基调永远与悲剧和危险相关联。
可以的话,一个人一辈子最好不要沾上任何一件与咒术相关的事情才是最幸运的。
但与此同时,追逐危险的火光原本就是人的本能。
“人最平凡的渴望就是向往不平凡,如果没有看过这边的风景还好,但她明知道这个特殊世界的存在,而且原本就因为没有咒力而成为了家族中的边缘人,从来没有得到过就要就此回到普通人平凡的生活中,这比拥有却忽然失去更加来得让人无法接受,这种心理上的落差成年人都难以释怀,更不用说本来就不成熟的小女孩了。”
公安公允地说,“就连我有时候都会羡慕你们这些有灵力的人,那个小孩叫做千里吧,她在咒术家族长大,对这个世界的向往只会比普通人更甚。
被送到一个普通人的家庭,对她而言大概更像是被自己的世界流放了。”
“……”
他的一席话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皇昴流一时居然无话可说。
好一会儿,他才身体往后一倒靠上椅背,无奈揉了揉眉心。
“我之前还以为把她送到没有危险的环境里是好事,但是……你说得对。”
他也不是单纯天真刚进社会的年轻人了,知道所谓“为你好”
而做出的事情有时候,甚至大部分时候都不会得到预料的好结果。
咒术搜查部的工作某种程度上带着一部分刑侦性质,但刑侦警察面对的人性阴暗面只是只是事件的侧面折射,而咒术搜查官却是能真实看到从人性阴影中生出的诅咒,凡事都往坏处去想才是他们这些人在面对事情时最先觉也最该有的反应。
公安说的这些他之前没想到是因为就像之前神久夜对五条悟说过的,这也不是他的视角。
阴阳厅的天才都快不值钱了,但能够在神久夜刚进阴阳界时就被派去给她当副手,当然不可能真的只是因为皇昴流脾气好。
燕雀不知道鸿鹄的志向,天之骄子也当然不能轻易就想到凡人的困厄,哪边都没办法和对面共情才是现实。
渡边耸了耸肩,“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那个孩子的父母都是死在咒灵手里的,她因此而对这边产生强烈的畏惧,反而期待回到普通人的生活中也说不定呢?”
皇昴流低头重新翻开那个叫做千叶千里的小女孩的资料,文件的第一页就有她现在的照片。
千叶家的灭门惨案发生在七年前,当时千叶千里十三岁,如今已经是上大学的年纪了,照片中的少女梳着麻花辫,戴着眼镜,的确是一副平凡而不起眼的样子。
毕竟是千叶家仅存的人,千叶陆人和千叶和真相继叛逃之后,这位还活动在众人目光下的少女还是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关注。
档案上关于千叶千里的履历事无巨细,连她小时候养过一条狗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以普通人的标准来看,这个从咒术家族千叶家回归了普通人世界的女孩其实相当优秀,在校成绩优越,性格开朗外向,从小到大都是循规蹈矩的优等生,也没有任何不良记录。
“如果真的对咒术界还存在向往的话,正常而言应该会行事比较出格吧?”
皇昴流看到这里迟疑地问。
渡边想了想,以警察的经验对这句话予以肯定,“正常情况下的确是这样。”
皇昴于是流继续往下,资料记载千叶家那起惨剧发生后,这个最小的女儿被送到了母亲那边的亲戚家,那家人被告知的说法是千叶家遭遇了入室抢劫灭门案。
大概是害怕凶手又找回来报复,那户姓森田的人家把千叶千里的名字和姓氏都改了。
“所以那孩子现在的名字叫……森田唯?”
皇昴流忽然一怔,“五年前居住在池袋,她也是当年砍人魔事件中的受害人?”
就在这时,办公室窗台上的绿植叶片上爬出来一只蜘蛛。
“来研究中心一趟,”
蜘蛛开口就是土笼的声音,“那个诅咒的调查有眉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