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外城的某间神社,仓桥涉默默地双手抱膝和阿豆一起坐在门口。
在那间寺庙里砸碎了镜子之后——虽然也不是他砸碎的,但砸碎镜子的阿豆其实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以为他需要帮忙就抄起石头上了。
他只能理解为和他这个大活人不一样,阿豆是梦境中的影子,所以反而可以触碰到这种身处现实和虚妄之间的东西。
然后他就接到了他家校长的命令,“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
。
虽然仓桥涉自认为自己有和妖怪一战之力,但封印系的阴阳师在正面战场上的确比较累赘,能够和他配合的奴良少主这会儿也不知道跟他的对手打到哪里去了,仓桥只能乖乖听话,拉着阿豆退回了城内。
一路上他们捡了不少六神无主在外头游荡的人,还遇到了咒术高专的几位。
他们每个人都分别护着一批人,身上都挂了彩,幸而都不是什么致命伤。
看在大家一起遭了难的份上,他捏着鼻子和几人合流,最终一起避入了这间神社。
土地神的力量笼罩着进入神社的所有人,柔和的神力温柔地洗刷众人身上的疲惫,安抚他们的神经。
担惊受怕了一路的人们从踏进神社开始就不由自主放松下来,渐次睡着了。
仓桥涉不好打扰他们,只能跟几位少年咒术师一起蹲在了门口。
他纳闷问旁边也蹲过来了的阿豆,“你不困吗?”
土地神的力量影响的不止有现实世界的人,那些因梦野间而来的江户时期的投影也在受安抚的范围内。
这片空间内的人认知受到影响,也并不觉得彼此之间有什么差别,穿着衬衫西裤的现代人和剃着月代头的武士不分你我地倒在一起,乍一看有种时空错乱的和谐。
阿豆摇了摇头。
仓桥更纳闷了,但暂时没有多想。
阿豆小声问,“阴阳师大人,是不是要结束了?”
“是啊,”
仓桥涉心不在焉,“校长他们都来了,肯定快要结束了。”
“那就好……”
阿豆小小吐出一口气,露出一个轻快的笑,“所以说我算是活下来了吧?太好了,之前在那间屋子里遇到要吃我们的妖怪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我今天就要死了。”
仓桥涉一怔,忽然被这句话拽回现实。
是啊,校长和五条神子都来了,别说山本只是假复活,就算他真的灵魂逃出地狱活了过来,在这二位面前也得被就地送回去。
一切的确就要结束了,只要解除这片空间在场所有幸存者都能得救,包括之前死在妖怪手下的人都能重新活过来,只当是做了个长长的噩梦。
但是阿豆呢,阿豆是三百多年前的人啊。
他们都得救了,她呢?
他僵硬了半秒,忽然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阿豆此刻的欢欣,只好掩饰地转移话题,“话说回来,这件事结束之后你打算做些什么?”
“这个啊,”
阿豆回头朝他一笑,“我准备结婚了。”
“诶?”
“是早就定好的,等他从高野山回来,我们就结婚。”
她的笑容中没有阴霾,似乎无关强迫,这桩婚事她自己也十分乐意。
仓桥涉有点古怪地重复了一遍那个地名,“高野山?”
“对,他其实是真言宗的僧侣,路过江户时曾经在我家中借住。
因为这个原因认识,直到我们定下婚约。”
阿豆的神态里也多了一丝极为美丽的神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