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风清月明,海面中心的祭台常年焚香,四周围的空气都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味道并不浓,掺杂在夜风里还挺好闻。
五条悟懒洋洋往钟楼的栏杆上一靠,在檀香味的夜风里听着故事仿佛听出了几分兴致,“他也是去除魔的?”
神久夜:“不是。”
随即她想了想,若有所思地改口,“也可以说是吧。”
“嗯?”
“他找到那间寺庙之后,什么都没做,只是找了个宽敞的地方坐下,然后对着钟楼上被烧得焦黑的佛钟念了一天的经。”
那时候清姬的神志已经恢复了许多,由于安珍的旧例子在前,她讨厌一切和尚,无论是真言宗还是天台宗。
但是那个和尚没有一进来就对她喊打喊杀,只是找了个地方安安静静念经,虽然她觉得很吵,但如果只是因为这个理由就杀了他,她又觉得好像显得自己太小气了。
所以她憋了一天,最终还是选择假装没听到。
没有想到,第二天那个和尚又来了。
清姬:“……”
清姬非常生气,这一次她没有再憋着自己,一抬手就招来一阵风把这个讨厌的和尚掀出了寺庙。
和尚掉到了寺外头,好在道成寺的院墙不高,他没有摔断腿,只是在地上打了个滚。
然后他拍了拍衣袖重新爬起来,似乎也不恼,就地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了,继续念经。
清姬:“…………”
自此以后,这个和尚日日上门。
他每次来,清姬都把他赶得更远,他也丝毫不受挫,被赶到哪里就在哪里就地坐下。
直到快把人赶到日高河边上的时候,清姬终于受不了了,气冲冲地从佛钟里钻了出来,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和尚说,“贫僧想渡施主一程。”
清姬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面上露出了冷笑,“你想渡我?你知道我杀了多少人吗?”
“贫僧知道,贫僧还知道施主并未伤害山下的人。
那些人是先想要杀施主,然后才死在了施主手里。
一啄一饮,皆是因果。”
清姬森森地说,“我还杀了一个叫安珍的和尚,他可没想要杀我。”
“这件事贫僧也清楚。”
和尚的眼睛直视着她,清姬和他对视的时候,忽然发现这个和尚的眼睛非常清澈,并且他好像是真的不怕她。
她那会儿神志半醒不醒,深陷执念和仇恨的深渊,根本无心在意自己的外表。
人说相由心生,她彼时一张脸狰狞得尤其可怖,头上还生着代表妖物的鬼角,当初安珍一见到她的样子就被吓得拼命逃窜,躲在道成寺的钟里宁愿被活活烧死都不敢出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不觉得天台宗和真言宗的和尚会有什么不同,反正天下乌鸦都是一般黑,哪里会有白的?
她最终冷冷瞪了和尚一眼,阴气森森地威胁他,“再敢来我就杀了你。”
然而第二天,被威胁的和尚大无畏地又来了。
清姬:“………………”
她终于意识到秃驴这玩意儿虽然外表各式各样,参的禅也各不相同,但有一点确实是共通的,那就是脑子跟他们敲的木鱼一样,都是木头。
她烦得要死,又不想再出去搭理他,干脆转头去睡觉了。
变成妖怪之后,清姬的寿命变成了一个不断延伸的维度,她睡着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