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密闭空间中,青衣男子双手双脚皆被铐上了锁链,靠在墙上紧紧蹙着眉,面色苍白,连唇上也没有丝毫血色,冷汗自额角滑下,仿佛做了一场噩梦,指尖不断颤动,用尽全力想要够上什么,猛然间五指紧缩,死死扣入掌心,掐出一片血痕,浑身一颤,终于自黑暗中挣扎着苏醒过来,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神色惊惶地喃喃了一句“小坏蛋”
,头疼欲裂间缓缓回过神来,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这是什么地方?!
他怎么会在这里?凌容与呢?他从龙腹中出来了么?
想到此处,他霍地起身,满心焦急地在黑暗中转了一圈,碍事的手链脚链哗哗作响。
眼前是一个没有一丝缝隙的铁牢,触手之处光滑冰冷,光线极暗,但靠着他在黑水林中练出的夜视力,顾怀还是很快便看见了一旁还昏睡未醒的少女,急忙俯身摇了摇她:“庭萱!
醒醒!”
“嘶”
地一声轻呼,牧庭萱捂着头醒了过来,茫然揉了揉眼,疑惑地看他一眼:“小师兄?”
说话间目光扫过四周,神色瞬间变得惊惶失措,“这是哪?”
“是我,别怕。”
顾怀安抚地拍拍她的肩,刹那间已定下心来,将满心惶然压下,努力维持着沉着冷静——他是师兄,不管这是哪里,他都必须带她出去。
牧庭萱拽住他衣袖,神色也渐渐冷静下来,低声道:“谁把我们抓走了?有什么图谋?是为了玉牌么?”
说话间她忽翻手一看,蓦地失声,“糟糕!
我的乾坤袋没了!”
她的乾坤袋里可是装着水阁中所有法宝,什么婪真镜,轮回镜全在里面!
顾怀急忙摸了摸脖颈,紧攥着象牙饰物,蓦地松了口气——须弥戒还在,菩提灵界的玉符也还在内府之中,想必抓住他们的人境界比不上他,还不能拿走他内府中的东西。
……难道是钟无笙?
顾怀眸光转了转,又否决了这个猜测。
不可能,司空师兄和迟师兄都在场,他连震界之宝都用去偷袭凌容与了,绝没本事当着出泉宫众人的面掳走他们……那是谁?为什么要抓走两人?
“不想了,先出去看看再说。”
他拿定主意,捻诀便施了一个穿墙术,手掌触及铁壁之时,却竟被生生弹了回来,顿时一阵惊愕——怎么可能?这是什么牢狱,竟能抵挡住涅槃期的术法?!
他想了想,抬手抚摸了一圈手腕之上钢铁铸就的锁链,果然上面刻着封印法力的符咒,不由恨恨咬牙,见牧庭萱一脸担忧,又压下焦灼,勉强一笑:“别担心,我还有别的办法。”
说着他长吁口气,盘坐在地,将真火蕴于手腕脚腕,开始融化这锁链。
“嗯,小师兄最厉害了。”
牧庭萱拽着他衣袖盘坐在旁,一脸信任地看着他。
“……没用的。”
黑暗之中,忽传来一句低沉冰冷的喃喃。
牧庭萱警惕地回身:“谁?!”
顾怀亦是一惊,目光凌厉地扫向未曾触及的角落,手掌一翻,一簇真火顿时照亮了这片黑暗——方才他发现小师妹之后便没再继续搜寻,竟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人。
那蜷缩在角落的人影轮廓渐渐清晰起来,披头散发,衣衫凌乱,气息微弱地仿佛已身受重伤,面如死灰,双眸如凝霜,沉沉地没有一丝生气。
顾怀凝眸看了半晌,忽地一惊,认出了这个似曾相识的人:“你是……夏黄泉?!”
此人额间一点朱砂,容貌清秀,分明是初入秘境之时,那个发下役心誓后被他放走的朱砂儿,只是记忆中他双眸一直灵动机敏,即便是求饶之时,眸中也闪烁着光芒。
此时看来,那簇光却好似熄灭了一般,整个人死气沉沉。
夏黄泉转眸看了他一眼,显然也认出了他,忽地起身,拖着遍体鳞伤的躯体,在哗哗作响的锁链声中,不发一语地自内府中取出一块石头,向他掷了过来。
顾怀抬手接住,翻腕一看,黑色的晶石中隐隐有着红色的纹路,赫然是一颗传音石,见他静静凝视着自己,便吞入了内府。
霎时间,内府中响起了一段寒意森森的对话——
“呵,苍天相助,如今我已如约完成大人交代之事,燕顾怀……我会带走,断然不会让他坏了大人的好事。”
这是钟无笙的声音,阴郁中带着丝丝得意。
顾怀拧眉,脑中飞速运转——钟无笙或许会因为崔渡来跟自己过不去,但“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