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有醒来?”
万圣节失乐园副本结束的第三天,水银之塔。
水银之塔,最高层的特级病房中,生命体征数据的检测仪器在角落里冰冷地滴滴作响,上面的数字与波形冰冷地跳动。
这是一个雪白的房间,窗户敞开着,透明的窗纱被风掀起,轻轻地晃动着,像是新娘的头纱。
房间的中央里是一张宽大柔软的床,一个黑色长发的少年正躺在上面。
他陷在柔软雪白的被褥之中,双目柔顺地合拢着,鸦羽般的眼睫安静地扫出细小的阴影,头无力地微微侧着,纤细苍白的脖颈撑出脆弱的弧线,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个一碰就散的雪胚。
“除了有些营养不良,没有检查出其他的反应。”
病床前,季少停哗啦啦地翻看着手中的体检报告。
在这段时间里,她给应观洲做了一个全身检查,然而,除了显示这个少年身体和精神似乎有些疲惫,以及供养不足以外,她并没有检查出其他的病症。
在副本中受的伤并没有带出来,这让她忍不住微微松一口气,却又提心吊胆起来。
如果这些都检查不出来,那么应观洲的“燃命”
……难道真的是耗费的他的寿命吗?
季少停忍不住微微蹙眉,她身边,祝朗风坐在床前,他已经守了应观洲三天了。
青年骨节分明的手捞起散落的青丝,触感冰凉,水一样从他指缝间划过。
他把少年的长发编织成麻花辫,又重新解开,再重新编好,一气之下甚至编了个双马尾,但是又很心虚地立刻解开。
如此,反复几次,似乎是为了平息内心的焦躁与焦灼,闻言,祝朗风忍不住压抑道:“那他为什么还不醒?”
青年剑眉紧皱,在眉宇间打下一片阴翳。
这三天内他试图给应观洲喂食,然而捻开少年的唇瓣,却也只是无力地微张着嘴,一碗水几乎都沿着苍白的脖颈流下来,淋湿了衣衫。
到最后还是只能打针输液。
祝朗风盯着床上沉沉睡着的少年,少年脸只有巴掌大,下巴很尖,脸色白到近乎透明。
应观洲没有意识的时候,简直和平常天差地别。
平日里这混蛋招摇撞骗,诡计多端,脑子聪明得简直不像个人,看起来无坚不摧,所向披靡,没有人能伤害他。
可他睡着后,身上那种不可捉摸的气质一下子褪去,就像是褪去了保护壳的小动物,那股鲜活劲随着他的沉睡从他身上剥离,袒露出一种异常的疲惫寥落。
祝朗风神色阴晴不定。
他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劲,应观洲在登入这个游戏中,总是陷入一个又一个的危机陷境之中,险象环生。
可按理来说,这些不应该发生在一个新人身上。
仿佛冥冥之中,有只手,在应观洲身后,不断地推着他走。
“如果应观洲再睡下去,可能就要错过这次的招募季了,我没记错的话,他是想要组建公会,对吗?”
季少停看了一眼时间,皱眉,“招募季的黄金时间是赛前七天,眼下时间已经过半,而各大公会已经开始招人了。”
“泽维尔呢?”
祝朗风忽然问道。
“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