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坠地,露出一张青年的脸孔。
黑夜的塔光线微弱,只有银白色的月光星辰流淌,照亮了青年的半张脸。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脸,挺鼻薄唇,面如冠玉,长相邻家,眼尾微微向下,甚至有几分阴柔的女气。
只是青年的眉锋很锐,削弱了柔弱感,平添几分俊美。
——他确实没有夸大自己的样貌。
有观众不禁轻轻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没想到那样丑陋猥琐的面具之下,居然是这样一张脸。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在青年的眼角下方,有一小块月牙似的胎记,仿佛白玉生瑕一样,破坏了整张脸。
火男顿时像是被火燎着了,面具掉落时,瞳孔猛地紧缩,紧接着,带着惊恐一般的重新将面具紧紧扣在自己脸上,恐惧让他几乎失声。
“不要看我!”
他战栗着,呼吸急促间想要找到让他冷静的救命稻草,可是大脑却仿佛下了雪一般的空茫,让他无处可依。
记忆里那个给他脸上画画的、嫌弃地翻他白眼、转头就走,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脸的人,在这一刻再一次模糊了。
然后,逐渐替换上了眼前的那副公卿面具。
[“哎,那个谁。
扭什么头?对,就你。”
]
[“我要偷溜出校门,你,给我放哨。
如果你看见了沈怀砚……喔,就那个穿军装板死人脸的那位大监察官,你就给我拖住他。”
]
[“什么?你问我你脸上的胎记是不是很丑?”
]
扒拉在墙壁上,甚至偷偷把监控摄像给替换了的少年眯起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蹲在墙角眼巴巴仰望的男生。
少年身形修长,戴着一副狐狸面具,因此看不清脸。
他随意地坐在学校的墙壁上,长腿微微晃荡着,逆着光,高高在上,撑着下巴,手腕纤细,骨节分明,身旁是一树怒放的紫荆,在夏日的烈阳下随风摇曳。
紧接着,少年忽然从墙壁上跳了下来。
年少的火男呆呆地睁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那狐面少年从天而降。
他没控制好准头,因此一下子,就怼在了火男的面前,火男和他那副面具上的狐狸鼻子碰上,差一点被撞得鼻青脸肿,吓得又往后退一步。
少年却伸出了魔爪,直接不由分说地掐住他的下巴,在火男惊恐的表情中,拿什么东西往他的脸上戳戳点点几下。
那东西冰冰凉凉、坚硬不已,甚至有点疼,令人疑心此人正拿着一柄匕首在其他人脸上涂涂画画。
火男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在他失声的“你在干什么?!”
中,狐面少年又放下了手,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摊开手,缓缓露出了手里的一只……红色圆珠笔。
[“???”
]
男生大惊失色,瞳孔地震。
怎么会有陌生人能直接拿圆珠笔,直接往人家脸上戳戳画画?!
伤风败俗,岂有此理!
然而,不等他反应,少年便重新抓住墙壁,轻巧灵活地翻了上去。
他落在上面时连响声都没有,比猫还要安静。
在墙壁上,少年回头瞥了他一眼,往自己面具的眼尾上点了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