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沈漱第七次从夜晚惊醒。
他坐起来,空旷的房间里悄无声息,只有冰冷的雨水拍在巨大的落地窗上,青年偏过头,透过窗户,望向窗外浓郁的夜色。
房间只有黑白灰三色,半明半暗的光线照在他脸上,那张优越俊秀的脸上此时却没什么生气,一双眼眸里,沉沉郁郁,唇线抿紧。
很不对劲。
在结束游戏之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被剥夺修改过。
就像是有人忽然从你身体里挖走了一块骨肉,自以为不声不响,但风吹过时,你却能听见空旷的回音。
更重要的是,
“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或许很难被察觉到,但,第二次被修改记时忆,熟悉的感觉重新踊上心头,沈漱就确认了这一事实。
那是一种很细细密密的痛苦,更像是有人从他灵魂上开了道口子,强迫剥离后试图若无其事地缝合。
可依然留下了一道一触即痛的疤。
于是他选择暂时远离倒吊人公会的成员,相反,重新回归圣殿,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地生活。
每一日。
每一刻。
他都像是被禁锢在一个腐朽的黑白梦境中,阳光落在他身上,也并不感到温暖,反而有一种从地底深处升腾而起的寒冷,一种被阴雨笼罩着的细细麻麻的阵痛。
兰,。
生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能回忆起被剥离的记忆,可是他知道,应如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于是,他选择去凿自己的伤疤。
一以贯之,不得懈怠。
鲜血淋漓,伤口也在不断叠加。
同时,青年在圣殿中,沉默无声、滴水不漏地窃取着情报。
最终,他选择提着刀,逼问了女祭司。
那分明是以前的他不会做的事,可他做了,甚至仿佛是在笨拙地学着那个已经不记得了的人,利用了教皇对他亲近的心,调虎离山,从而截住落单的女祭司。
他以前不懂得何谓阴谋何谓诡计,仔细想来,恐怕以前没少被那个人嘲笑过。
而眼下,他好像学会了一点。
他偶尔也会想,那个人如果看到现在的他,会说什么呢?
会骂他多管闲事,还是会夸他做的好?
他不知道。
因为上天入地,他再也找不到那个人了。
*
“你的想法……真的可行吗?”
一阵混斗过后,四人狼狈逃逸,最终藏匿在一间收容房内。
祝朗风抱着手,面色不虞地望向沈漱,“这么说,你在我们记忆被修改那天,你就知道有问题了?”
“然后,你也不告诉我们,自己不声不响地潜入圣殿?!”
他猛地提高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