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观洲循声望去。
矿洞洞口只能瞥见一个穿着红色工服的人影,似乎跪在了地上,不知道是在向什么人求情。
而那声闷闷的、毛骨悚然的、头骨撞击的声音,在看清楚他的动作后,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人影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磕头,头骨和坚硬的矿土碰撞,隐约可见鲜红色的血浸在泥土中。
他双手合十,声音激动颤抖,大颗大颗的泪滴往地上砸,哽咽道:“主管,我真的有挖出十克黄金,求您相信我!”
“我昨天在矿洞中,实在撑不住,太困了,就不小心睡了一会,十克真的太多了,我们除了挖掘黄金,还要负责提纯,时间根本不够啊!”
“我昨天工作了十二个小时,才挖出九克的黄金!
就剩一克……就剩一克了!
差一点就能上缴给您,然而我一醒来,却不知为何,全都不见了,可是我明明挖出来了!
!
!”
“主管求您大发慈悲,饶了我这次,我明天一定加倍挖,十克……不,二十克!
我全都给您,求您别把我逐出园区!
!”
男人声音悲切,满是哀求,像是屠宰场中待宰的羔羊,对着挥刀的屠户求情。
而他的对面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因为距离和山洞的遮掩,应观洲隐约看见那个人身高超过两米,背部微微佝偻,是一个高大、瘦削、近乎骷髅版的人形轮廓。
它这样巨大,莫名令人想到了瘦长鬼影,在黑暗压抑的矿洞中,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惊悚感。
“是的,我知道,你们很辛苦。”
鬼影的声音空洞而厚重,像是恐怖片中鬼怪常有的声音,带着一种摩擦的颗粒质感,听上去,就令人微微发毛。
它慢悠悠地回答,有如神在宽恕它有罪的民,矿工立刻抬起头,眼睛里似乎冒出了希望的光。
然而下一刻,他眼里的希望就摔得粉碎。
“可是你不应该用盗贼来当做借口。”
那鬼影语气冷漠,不近人情:“规矩就是规矩。
如果今天为你通融,怎么对得起前面被赶出去的人呢?”
“今天为你开了先例,是不是后面也会出现你这样的人?那么你说,我是放过他们,还是不放过他们呢?”
“无论怎么样,最终你的结果,就是没有完成任务,不是吗?如果真的有盗贼,那它被偷窃,难道是我的问题吗?如果不是你睡着了,那怎么会被偷窃?说白了,还是你没做好。”
跪在地上的人一下呆滞了:“我……”
“你看,我是多么为你们着想,你们来到了我的土地上,挖我的黄金,我还要给你们提供住宿与伙食……可是即使这样,你们也无法达到正常的要求吗?”
鬼影语气失望,他高高在上,“我问你,一天挖十克黄金,很多吗?”
他没等跪着的矿工回答,又巡视了周围一圈,声音再次抬高,“很多吗?”
“不!
不多!”
立刻有其他矿工回应,他们高声呐喊,眼睛里闪烁着愤怒与激动,“十克而已,哪里多了?你自己的问题,为什么要去责怪主管?为什么不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