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在应观洲离开那所孤儿院时,他一直是这样被称呼着的。
直到在那个灿烈的夏日中,八岁的男孩坐在苹果树上,朝一个女人丢过去了一颗红色的苹果。
那颗苹果熟得快要发烂,砸到女人头上,发出了清脆的爆响,苹果香味蓦地在小小的花园中炸开,汁水滴滴答答,流了女人一脸。
远处的修女见状,慌乱地跑过来,定睛一看,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尖叫起来:“应观洲!
你这个坏孩子!
对贵客做什么呢?!”
“快道歉!
!
!”
男孩坐在苹果树上,旁若无人地又摘了一颗苹果,擦干净,随意地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却又斩钉截铁道:“我不。”
男孩穿着唱诗班的班服,留着一头柔软蓬松的短发,他坐在苹果树的枝干上,穿着黑色小腿袜和皮鞋的脚晃动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年长的大人,稚嫩的声音却冷得能泛出冰渣,冷冷地下着逐客令。
“这里不欢迎你,滚吧,女人。”
他像是一只呲牙的幼猫。
巨大的苹果树下,女人抹了一把脸,低着头看,果不其然,身上的衬衫被苹果汁染得全都是,黏黏糊糊的,显得她狼狈不堪。
她却忽然笑了。
女人弯下腰,将地上那个烂熟的苹果捡起来,学着男孩的动作擦了擦。
随即,她把坏的一面翻转过来,张开了嘴。
在修女和男孩震惊的目光下,她居然直接在那颗半烂的苹果上,咬了一口!
“欸,没坏的这边,还挺甜的嘛。”
灿烈的晴空之下,花园里的蝉哗啦啦地叫,如同连绵不绝的潮水,在夏日永不停歇地响彻。
女人仰起头,随着她的动作,浓密乌黑的麻花辫从她的肩膀滑落,露出一张年轻而有些英气的脸,对树上的男孩挑了挑浓眉。
在嘹亮的蝉鸣中,编着麻花辫的女人一身苹果味的清香,爽朗大笑着说:“谢啦,小朋友。”
“——你请我的苹果,还不赖。”
回忆如香槟泡沫,一触即散。
监控显示器中,少年忽然微笑起来。
管理员死死地盯着他,心中徒然生出不祥的预感。
他瞠目结舌:“什……”
难道这个少年真的要承担两份诅咒?
他看出应观洲身上背负的那个巫毒娃娃,怎么看,那都是一个厄运缠身的诅咒物。
……错觉吧?那些厉鬼们和他毫无关系,怎么会有这种人……
应观洲却看向那些厉鬼们。
她们穿着校服,头发如同扭曲的黑蛇群,看着他,咬着唇,神情犹豫,分明是倔强,却又微不可察地,带了一丝卑微的恳求。
迎着她们的目光,应观洲说:“我不会去的。”
厉鬼们闻言,低下了头。
说不上失望,毕竟,应观洲本来就没有帮她们的理由。
管理室内,管理员见状,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他长舒一口气。
“我就说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