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泉走下擂台，凌空收回目光，低头翻阅起手中那本泛黄的古书。
泛黄的书页带着淡淡的墨香与岁月沉淀的古朴气息，书中记载的大多是打磨体魄、强身健体的基础法门，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这些炼体之法已然用不上。
但他没有跳过。
书页间描绘的武道境界设想，让他豁然开朗，有了可以追求的目标，人干事的速度总会快很多，这足以让他获益匪浅。
第一境，名为‘容身载意’。
这是普通人的状态，身体拖着意识行动。
反应总是慢半拍，动作永远追不上想法。想躲的时候已经挨打了，想出拳的时候机会已经错过了。
对身体的掌控力低，低到需要不断地练习、不断地重复，才能让反应快一点、再快一点。
这是绝大多数人的常态，包括曾经的他。
第二境，名为‘身与意合’。
这就是他现在处于的境界，能完美理解身体，可以内视，对于自己的身体掌控力极高，想打哪就打哪，想怎么动就怎么动。
达到极致后，可以开始尝试改变身体原有的状态。
比如重心。
至于第三境，正是安之泉所言的‘意先于身’，念头未起，躯体先行，让肉身彻底摆脱意识的驱使，形成本能般的默契，主动配合意念完成动作，达到天人合一的武道至境。
就像刚才那一剑，他自己还没想清楚要怎么打，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书上没有详细写如何达到这一境。
但凌空知道，他已经摸到门槛了。
读到深处，凌空更是恍然大悟，终于想通了古代无超凡加持的武者，是如何踏入第二境的。
通过内脏和骨骼的移位。
就像缩骨术一样，让内脏微微挪动，让骨骼轻微错位，强行改变身体的重心分布。
只不过缩骨术是为了钻洞，而这个是为了打架。
......
凌空暗自思忖间，训练场看台的防护护盾突然开启，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缓缓传来，一步步踏上看台。
那个脚步声他几天前听过，稳健，有力，带着一种懒散的从容。
他头也不回，目光依旧落在古书上，淡淡开口：“前辈，接下来是您要和我交手？”
“嗯，我和你打。”来人声音沙哑却浑厚，带着几分随性，“安之泉的肉身指导不错，该教的都教透了，我便不再赘述肉身掌控之法，我的目的，是让你理解武者口中的技艺本质是什么，速成的那种。”
凌空侧头一看，果然是那位大叔。
今天他穿了那身正式的中山装，头发也梳得整齐了些，但蹲下来的姿势还是一样随意，甚至还伸手按了按凌空的肩膀，示意他不用起身。
“我还没说过姓名吧？”仇天道，“我叫仇天，很高兴认识你，也很荣幸能指导你。”
凌空看着他的举动，有点意外。
“不是，”他指了指对方那身中山装，“堂堂散人联合会会长，和我搁这一起蹲着看书啊？”
仇天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凌空，理直气壮道：“我咋看不得了？又不是小黄书。”
凌空脱口而出：“小黄书你看不？”
“看！有好东西凭啥不看。”仇天同样脱口而出，回答得更加干脆利落。
几句简单的交流，凌空对这个大叔有了更多认识。
初见时那副邋遢模样，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今天这身中山装，八成是有人强制要求的，不然确实有点丢散人联合会的脸。
书的内容不多，凌空翻到最后，把所有内容记入脑海，然后站起身。
他朝仇天躬身一礼。
“我们怎么打？”
“不必藏拙，拿出你的全部实力即可。”仇天摆了摆手，眼神锐利起来，“你之前和安之泉对拼时，动用了一丝非人的武艺技巧，那路子很独特，也很精妙。”
凌空一愣，低声重复：“非人之技？”
“是的。虽然经过你自己的优化，已经很适合人类了。”仇天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但源头的韵味没变。那不是人类该有的武艺。”
他从腰间解下那个从不离身的葫芦。
葫芦口朝下，轻轻一倒。
一滴银色的液体从葫芦口滴落，起初只有雨滴大小，但落到半空时已经膨胀到手指长，落到手中时，已经化作一柄正常尺寸的长剑。
剑身透明，像是凝固的光华。
“来，我就用这柄临时养出的剑，帮你揪揪身上的毛病。”
他持剑而立，看不出喜怒。
“我是传奇巅峰。你不用留手，用全力就好。”
凌空深吸一口气。
既然是找毛病，就不能用【奇兵五方】那件奇物了。
那东西虽泛用性很广，但终究不是自己的武器。
他右手虚握。
【幽兰戴尔】凭空浮现。
紧接着，凌空脚下猛地一踏，周身光芒乍现，一套古朴充满锈蚀的铠甲瞬间覆满全身，甲胄贴合身形，既显威严，又无半分笨重之感，战意直冲云霄。
凌空没有藏拙，他甚至启用了他一直避免使用的传奇武艺。
仇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朗声笑道：“不错的气势，年轻人，可别让我失望。”
他抬头看向仇天。
“不会让您失望的。”
仇天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现在的我.......”凌空握紧剑柄，气息轰然爆发，“也有传奇之艺！”
仇天笑了。
“来。”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现在的两人只论武艺，都已达某种不可言的境界，正可谓——
远古异族至高VS现代人类最强！
下一瞬，擂台中央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铛——！”
两柄剑相交，火星四溅。
凌空一剑接一剑，每一剑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
他的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仇天却像是在散步。
他站在那里，脚下几乎没有移动，但那柄透明的剑总能精准地拦住凌空的每一击。无论凌空从哪个角度攻来，无论速度多快、力道多重，那柄剑都在那里。
“铛铛铛铛铛——”
剑刃交击声密如暴雨，几乎连成一片。
两人的武器挥动速度，早已超过了音速。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气浪，擂台的地面被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防护罩疯狂闪烁。
那不是什么普通人类武者该有的战斗。
这是两个进攻速度超过音速的怪物，在方寸之间疯狂对攻！
……
台下。
伊莎贝尔瞪大了眼睛，金色的瞳孔里满是震惊。
“好……好快！”她失声道，“明明主人的敏捷不如我，为什么能打出这种速度？！”
冯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那道身影。
她的嘴角微微弯起。
在她眼中，无论他做到什么事，都是理所应当的。
……
另一边，泽宇用手肘捅了捅正在吃包子的莫南风。
“莫老弟，”他幸灾乐祸道，“你之前骄傲得早了，你说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赢你，恐怕是错的。他揍你的时候，估计也没用全力。”
莫南风咬着包子，迷茫地扭头看向擂台。
“我看你是吃错药开始胡言乱语了！这种玩笑你都敢开！”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擂台上。
那里有两团模糊的光影在疯狂碰撞，空气被撕裂，地面在震颤。
莫南风的包子从手里滑落。
“噗——”
他喷出一口豆浆。
那他妈是两坨什么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