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与凌空的这份相遇,在某种意义上是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动过的“命中注定”,可这份情感本身,却是她诞生以来从未感受过的,那份毫无保留的接纳,那种被人放在心上珍视的感觉。
她不是没有被善待过。
那座圣所里的大祭司,善良、温和,对她没有半分恶意。
她以为自己会在圣所度过自己漫长的一生。
可当种族之分摆在面前,当那些异样的目光投来,那位善良的大祭司,最终也选择了退步。
不是恶意,只是……..
而凌空不一样。
作为魅魔里极为特殊的一只,她的天赋让她能看透人心,那些伪装的善意、刻意的讨好、有所图谋的接近,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可当她看向凌空时,她看到的是一颗毫无伪装的本心。
那颗心里没有算计,没有图谋,没有把她当作工具或玩物的念头。
她看到了自己想看的——
这个人,不讨厌自己。
这个人,面对她献上一切,反而会后退一步,认真地说“你值得更好的”。
哪怕只是初见的那一瞬间,她也知道,是时候与过去告别了。
这是值得效忠的人。
可既然已经斩断过去,自己就应当以凌空的想法为准,而不是被旧日的牵绊所束缚。
现在竟然还要提出要求……
伊莎贝尔低下头,心里涌起一阵自我厌弃。
自己真是不合格。
“……你说?”凌空的声音很温和。
伊莎贝尔闭上眼睛,不敢看他。
“在未来……不要与大祭司和龙神大人为敌。”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心里已经做好了被责骂的准备。
在她看来,这是僭越,更是无礼。
一个侍从,凭什么对主人的未来提要求?
可责骂并未到来。
拒绝也未到来。
一只手落在她头顶,轻轻地揉了揉。
“我答应你。”凌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与他们为敌。”
伊莎贝尔猛地睁开眼,抬起头看他。
凌空低头看着她,那笑容很温暖。
“而且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他说,“我哪有胆子和龙神为敌啊?”
人家以本体显化,哪怕是缩小过的指甲都比山脉还大,自己现在去和对方为敌那不是纯被当陀螺抽吗。
伊莎贝尔愣了一秒。
然后她扑过去,紧紧抱住他。
“……谢谢主人。”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轻得几乎听不见。
凌空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松开,转过身看向周围那些正看戏的传奇们。
他拱手作揖,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
“让诸位大佬见笑了。但我家这个小魅魔她没有恶意的,就是有点……太认真了。”
“这算你的家事吧。”一个凌空不认识的传奇高手摆了摆手,“你自己能处理好就行,我们没啥意见。”
对方说完转头,无意间瞥见一旁的罗天,自始至终握着笔的手就没停过,一直在记事本上写写画画,当即有些疑惑:“小罗,你连这种事都要记录吗?”
罗天头也不抬,笔下飞快:“当然不记别人家事啊,但我总得写点啥吧。”
旁边有人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忍不住笑出声。
“啧,你记录的不是凌空小同志的家事?”那人说,“我看看你写的啥……”
罗天把本子一合,义正言辞:“我当然是在写雷玄副会长欠我一百块没还。”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雷玄。
雷玄那张老脸瞬间涨红。
“我……我这是没现金!”他梗着脖子辩解。
“哦。”罗天面无表情,“也没手机?”
“也……也没!”
“那桌子上那个是什么?”罗天指了指雷玄手边。
雷玄低头,看到自己手机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一拳砸下去。
“砰——”
手机碎成渣。
雷玄抬起头,理直气壮:“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
会议室里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武绝仙笑得肩膀都在抖,好不容易才绷住那张冷艳的脸。
“你们别逗雷副会长了,”她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人家要面子的。”
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递给罗天。
“来,罗天,这是一百块。别记了。”
罗天笑着接过,然后举起刚才写的那页纸,当着众人的面,付之一炬。
雷玄瞪着那张烧成灰的纸,闷声道:“我马上去银行取。”
武绝仙莞尔一笑,语气随和:“没问题,您老什么时候都可以。”
她转过头,看向凌空。
“好了,凌空,我们继续聊正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