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的煎熬并未在短时间内结束，狂暴的雷电与血脉冲撞，直接拉开了漫长的蜕变周期，时光在雷光涌动中缓缓流转，第一天迈入了尾声。
天空的裂缝依旧悬在半空，无云而生的雷电从未停歇，细碎的银蓝电芒缠在凌空周身，聚成一层薄薄的雷茧，将他牢牢裹在中央。
他依旧维持着最初的姿态，牙关始终紧咬，任由雷电一遍遍冲刷肉身，龙血在经脉里缓慢躁动，撕裂与微弱再生的循环持续不停。
周遭再无他声，只有雷电噼啪作响，就算有龙心的压制，融合的痛苦也不见得减少，这是蜕变的开端，也是最磨人的坚守。
他不能放弃心神，否则.....会产生某种不可逆的变化。
他已经扯开喉咙吼了，反正现在也叫不出声了.......声带早就被电流灼伤了，喉咙里翻涌着血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反复横跳，像一盏在风暴中明灭不定的灯。
塔顶，雷球在夜空中燃烧，像一轮坠入人间的紫色太阳。
冯曦站在塔下，仰头看着那团直径数米的血球，隔着重重雷电，她看不清里面的身影。
转眼到了第二天，半空的雷茧已然膨胀了数倍，离地更远，但雷光更盛，远远望去像一颗悬在平地的炽烈雷球，电流游走的嗡鸣声传出很远。
冯曦放心不下，专程赶来查看，站在离雷球数十步外的安全地带，望着那团几乎遮天蔽日的雷电，脸色满是担忧，转头看向身旁的雷玄，声音压得极低：“这雷球已经大到这种地步了，真的不会出事吗？哪怕是对传奇强者而言，这般长时间高频操控如此恐怖量级的雷电，也很困难吧。”
“这是堪比核武器的球状闪电啊。”
近百米的雷球所蕴含的气息，哪怕不附加任何超凡能量，他也足以匹敌核武器！
雷玄目光沉稳地盯着雷球中央的身影，语气带着对巅顶强者的敬畏：“传奇之上，是不同于我等的领域。”
他接下来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武会长已经开始接触【至高】。”
他顿了顿。
“所以，相信武会长吧。她已经走出传奇阶段的最后一步，走上了登神之路。”
冯曦闻言，虽依旧忧心，却也不再多问，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团雷球，看了很久才转身离去，只留下雷电依旧疯狂汇聚。
第三天，雷球的体积趋于稳定，不再暴涨，雷电的密度却越来越高，噼啪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冯曦体质不是特别强，无法支撑长时间不眠不休，就在协会总部的高层直接休息；
伊莎贝尔体质高很多，即使不眠不休，精神依旧可以保持着高度活跃，寸步不离地盯着雷球动静，警惕着一切意外发生。
第四天傍晚，残阳的微光被雷电阻隔在外，天地间只剩一片刺目的银蓝。
冯曦小憩过后醒来，靠在闭目养神，伊莎贝尔依旧笔直伫立，目光死死锁定雷球，下一秒，她周身光翼微颤，突然失声惊呼，语气满是不可置信：“怎么会！”
罗天从她身后走来，手里还拿着记录用的本子。
“什么意思？”
伊莎贝尔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发紧：“里面有……超过寻常太古龙的气息。”
罗天的笔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那团雷球。雷电依然在劈落，龙血依然在翻涌，但透过那层血色的光晕，他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一股气息。
古老，深沉，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威压。
比太古还要古老的气息......那头银龙吗？
看样子司门会长的猜测是对的，那头银龙至少是取得了封神之龙职业的太古真龙！
“值得记录。”罗天轻声说，然后低下头，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与此同时，武绝仙，她的手势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平稳的引导，而是向内收拢，五指缓缓合拢，像是在攥住什么东西。
整座法师塔的纹路开始跃动。
那些铭刻在塔身、塔顶、塔基的符文，从沉睡中苏醒，一层一层亮起，从下往上，从外向内。光芒汇聚到塔顶，汇聚到那四根石柱上，最后汇聚到武绝仙的掌心。
塔内第一层的冒险者们察觉到外界异动，纷纷冲到外部观望，看着那跃动的纹路与狂暴雷电，瞬间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不休，有人惊呼这是七环禁术，也有人笃定这等威力起码是九环顶尖法术；
唯有等级稍高、眼界更深的冒险者看出了关键，眉头紧锁开口：“不对，这雷电里没有半分杀伐戾气，不是攻击法术，协会应该是在进行某种绝密实验！”
塔顶，雷球开始压缩。
那团直径四五米的龙血球，在武绝仙的手势下缓缓向内收缩，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揉捏一团泥。龙血被挤压，被浓缩，被强行推进凌空的体内。
最后的龙血之力，开始强行灌入他的身体。
然后，雷电停了。
天空中的裂缝缓缓合拢，那些跳动的电弧像被掐住脖子的蛇，挣扎了几下，彻底消散。
血球不动了。
它凝固了，冻结了，变成了一团暗红色的冰晶。
凌空被封在里面，一动不动。
塔顶安静了几秒。
“咔嚓——”
一道裂纹出现在冰晶表面。
“咔嚓、咔嚓——”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砰——！”
冰晶炸裂。
无数碎片向四周飞溅，在月光下折射出暗红色的光芒。
凌空从碎片中走出。
他上半身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但露出的皮肤上流转着淡淡的光泽，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铠甲。
然后，他抬起头，众人看清了他的眼睛。
竖瞳。
那是龙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