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凌空率先迈步,朝教堂外面走去。他的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
“先亲眼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模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补了一句,“我估计这个地下城的范围,是这个残破世界的全部。”
可他的话音刚落,便骤然顿住,脚步死死定在原地,半步都无法再向前。
就在他踏出教堂门槛的那一刻,体内开始剧烈悸动。
不是那种隐隐约约的、若有若无的感觉,而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猛地锤了一下,像一面沉寂了无数年的鼓,被人重重敲响。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从他心脏的位置延伸出去,穿过这片灰暗的天空,穿过那些枯死的树梢,穿过远处连绵的山脊,一直延伸到极远处,延伸到那道黑色树影的后方,延伸到那片他看不见的、更远的地方。
丝线微微颤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共鸣感,顺着丝线席卷而来,涌入他的四肢百骸,直冲脑海。
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喊他的名字,声音穿过无数年的时光,终于抵达了他的耳朵。
凌空闭上眼,任由那股共鸣冲刷全身。
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先是一道手持长剑的挺拔背影,孤绝立于山巅之巅,身姿如苍松般挺拔不屈,墨色长发在狂风中肆意飞扬,剑气直冲云霄;
一个手捧古籍的老者,低头垂目,书页上流淌着预言的光芒,那些光芒像活物一样在纸面上游走,组成一行行看不懂的文字,他的嘴唇翕动,像是在念诵什么,但没有声音传出来;
紧接着,是一位双拳紧握的铁血战士,半跪于开裂的大地之上,脚下山川崩裂、大地塌陷,却始终巍然不动,战意滔天;
画面还在翻涌,越来越快,越来越多。
一个接一个的身影从凌空眼前掠过,有些清晰,有些模糊,有些只有一道轮廓。
他看不清他们的脸,但他能感受到他们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有悔恨,有释然,几乎……所有情绪都能从这些人影中找出。
然后画面忽然变了。
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裂纹从某一点向四面八方蔓延。
一个巨大的血球从裂缝中挤了出来,遮住了半边天空。
它太大了,大到地上的王国在它的阴影下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血球表面布满了蠕动的血管和搏动的肉瘤,每一次搏动都有一圈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震碎云层,震裂大地。
血球落下把地面炸开,一道血色人影从废墟中站起。
它走过的地方,草木枯死,土地沙化,建筑崩塌,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一个王国集结了全部兵力,战旗蔽空,战鼓震天。
可下一个画面传来,人影还是那个人影,但王国只剩废墟。
战争开始了。
光球走出了更多生物.......整个世界陷入了战争!
无数身影在虚空中厮杀,血与火染红了天穹。
断肢与残骸从天空坠落,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雨。
十三道光芒在战场上穿梭,一次又一次地冲向那个怪物。
最后的最后,十三道璀璨夺目、顶天立地的光柱缓缓浮现,环绕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圆环,圆环正中央,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太古神庙。
还有一句话,隔着无尽的时空,隐约传来。
那声音苍老而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你终于来了……的话竟然是对的。”
画面戛然而止。
凌空猛地睁开双眼,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金光,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未平复。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风一吹,凉飕飕的。
刚才那些画面太过震撼,太过磅礴,可惜破碎凌乱,根本看不清那些身影的真面目,也摸不清前因后果。
可惜还是断断续续的,完全看不清到底有几个人的形象。
但最后画面里的那个神庙……一定留下了什么,至少可以搞明白十四基石为什么只有十三道光芒。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教堂。
这个教堂虽然也很大,穹顶高耸,墙壁厚重,但比起画面里那座巍峨的神庙,还是小了点。
所以肯定不是这里。
“怎么了?”冯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担忧。
她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手臂,指尖微凉。
凌空转头看她,眼底的光芒还没有完全褪去,那是一种像是星辰燃烧后残留的余烬。
“我的职业……”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在和这个世界共鸣。”
“它在向我转达,这个世界的历史.......或许探索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相当一部分,剩下的只需要搞明白基石的具体指向就行。”
冯曦眉头微蹙,手指收紧了些。
悠依漫也凑了过来,一脸惊异,那双眼睛里满是好奇。“可是为什么会发生共鸣现象?”
凌空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心绪。
“我的副职业叫【最初的勇者】。”他说,声音放低了些,像是在说一件不太确定的事,“这是唯一的副职业。而以协会目前的资料来看,唯一职业的成型基本可以划分为两种情况......”
“其一是极为强大的个体,其生平事迹被系统【捕获】,凝聚成传承结晶。其二是当世真神亲自为自己的神眷者量身打造的专属职业。”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远方,看向虚幻的丝线所指向的远方。
“现在来看,留下我这个副职业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就来过这个世界。甚至......他就属于这个世界。”
他沉默了一瞬,眉头微微拧起,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浮现:
难道……这最初的勇者,就是当年十四位基石中的一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