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杀死一只形容词(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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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梯间的灯光太暗,向警虎只好右手摸着墙壁,才慢慢摸上二楼。

  “虎哥,窃听器装在什么地方?”

  “装在财神爷赵公明雕像的后背上。”向警虎摘下眼镜、假发、假络腮胡子、黄色的胶手套,说:“奎弟,奎弟,过来喝酒,喝酒。我估计,这个时候,周梓铭没有胆量,来沈辉的饭店。”

  叶依奎放下带夜视仪的望远镜,说:“我得到消息,不是周梓铭来找沈辉,而是沈辉去找周梓铭。”

  “沈辉那只老狐狸,在不在饭店里,我们不能肯定。”

  “虎哥,我们只有用最笨的办法,等待最狡猾的狐狸现身。”

  到了晚上十点钟,沈辉那个饭店,客人走尽,几个服务生,拿着扫把,打扫街道上的垃圾,倒入人行道上的塑料方桶。

  窃听器的感应器内,以前只有嘈杂的声音;现在只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流水声。

  一个带有吴侬口音的人说:“今天辛苦大家了,明天上午九点,准时上班。”

  饭店里的服务员、厨师,大约是累坏了,个个默不作声,走到人行道上,启动摩托车,很快消失在车流中。

  向警虎说:“那个带吴侬软语的男人,是不是沈辉?”

  “沈辉的子女、亲戚、朋友,都是年轻人,来台湾有六个年头,应该会说一口标准的闽南话。只有年龄大一点的人,乡音难改,某些字句,会带有故土的韵味。”

  “奎弟,你会说吴侬软语?”

  “虎哥,我虽然不会说吴侬软语,但我听得大半懂。”叶依奎说:“吴侬软语中的‘b’、‘d’、‘g’等全浊音,其他口音中全没有。江苏南部和浙江北部的人,即使是吵架,外人以为是普通的聊天呢。”

  “奎弟,我是个大老粗,根本不懂什么bbb,ppp,即便是你教我,无异于对牛弹琴。”

  感应器内,忽然传出一个带京戏口音的声音:“老沈,早点休息吧。”

  “徐露,你将店门关好,我们上楼去。”

  叶依奎说:“这个徐露,应该是沈辉的第二任妻子,她原是台湾的京剧名伶。”

  徐露说:“老沈,曼丽还没有消息吗?真的急死我了。”

  沈辉说:“今天上午,我找了毛局长。想不到心狠手辣的笑面虎,晚景太凄凉。明明得了肺癌,不敢去荣民医院,更不敢医学发达的美国,进行系统治疗。怕的是常家大公子,暗杀他,只好请一个名老中医,开一些莫名其妙的、带毒性中草药,说是以毒攻毒,胡吃乱喝。”

  徐慧说:“老主子不再管毛局长闲事,新主子忙着夺毛局长的权,单靠一个前老婆,走常夫人路线,想保住自己的权力,哪里行得通呀。”

  “曼丽的事,毛局长已经撒手不管。唯一的办法,是尽快找到周梓铭。”沈辉说:“一九四七年,我带着十二个人,守在舟山岛三江码头,帮毛局长十二箱金银珠宝,偷偷摸摸送到台湾。到现在,毛局长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当真是反眼无情。”

  “老沈,你莫怪毛局长,得肺癌的人,每天痛得打滚子,他怎么能管你的闲事?”徐露说:“曼丽虽说不是我的亲女人,但我从七岁将她养起,一直养到大学毕业。我原来叫她学京戏,是你沈辉,非要叫她加入保密局,还派她去大陆,到现在还不知道,曼丽是否活着,叫我这个做娘的,急不急呀。”

  “夫人,大错已经铸成,你急也没用。整个台湾岛,保密局有几个工作站,我沈辉全清楚,大不了一个一个地查,总会查到周梓铭的下落。”

  接下来,传过来的是脚步声。

  叶依奎说:“虎哥,你早点睡,你得回荣民医院去,免得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看出破绽。”

  叶依奎回到荣民医院住院楼的单人病房,临时替身隆上士说:“叶先生,你当真给了我一件极好的工作,叫我躺在这里装病人,我不病都会折磨得病人了。我想快点回农业公司去,和江忠信一起去搬砖。”

  叶依奎呵呵笑了,说:“隆大哥,不是吧?咱们都是当兵出身的人,这点修养功夫,应该绰绰有余吧。”

  隆上士说:“你有,我没有。我明天就去搬砖。”

  叶依奎说:“隆大哥,我把你当作完全可以信任的亲兄弟看待,你懂的。”

  隆上土理解叶依奎这句话份量,无奈地说:“那我尽力做一个合格的陪护吧。”

  两人挤在一起,睡了一觉。

  早上起来,隆上士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叶依奎,下楼去草坪里散散心。

  隆上士说:“我去买早点。”

  隆上士刚离开,叶依奎见到了一个最愿意见的人,木贼,朝自己走来。

  “哟,这不是陈雷中校吗?怎么啦,受伤了?”

  “我受伤,值得木董事长高声嚷嚷吗?”叶依奎说:“董事长先生,那你来医院干什么?”

  木贼的气焰,始终压不过叶依奎的气场,话音随即低了三分,说:“一点小毛病而已。”

  “不会肾虚吧?”

  木贼尴尬地笑了,等于承认了肾虚。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董事长真够伟大。”

  木贼嘴角上现出几分得意,压低声音说:“我家里的红旗,有两面呢。一面是老家麻纱塘,有一个叫紫菀的大老婆,我离家之前,已经怀有身孕,不晓得紫菀,有没有将孩子生下来,不晓得紫菀,有没有嫁给别人。还有一个叫张子涵,住在缅甸金三角。张子涵生了两个小家伙,一男一女,孩子们应该上学了。”

  “麻纱塘在什么鬼地方?山东吗?福建吗?吉林吗?”

  “不是,不是。麻纱塘在湖南龙城县。”

  “龙城县?龙城县,我听说出了王国藩和朱昌濬,那个审杨乃武与小白菜错案的浙江道台大人,是不是朱昌溶?”

  “陈中校,你弄错了,全弄错了。湘军领袖是曾国藩,不是王国藩;闽浙总督是杨昌濬,不是朱昌濬。”

  “前一阵子,我在眷村,听一个老荣民说,台北有一个刘铭传的雕塑。当年刘铭传不主张台湾建省,而主张建省的杨昌濬却没有雕塑,这世道,还公平吗?”

  “我只是一个商人,不问政界的事。”

  “董事长,在台湾,商人不问政治,那是假话。我给你一个建议,你出资给杨昌濬立一个雕塑,我保证你,立马可以拉拢一大批家乡人,团结在你的左右,成为你的左膀右臂,只要你振臂一呼,应者自然云集。”

  “陈中校,你果然是人中龙凤,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隆上士买了中点回来,说:“先生,医师马上要查房,我们回病房吧。”

  木贼说:“陈中校,抽一个时间,我们好好地聊一聊。”

  回到病房,叶依奎心中感叹,像木贼这种人,无论远行的哪里,都不会抵达比内心更远的所在。

  这个所在,包括老十九家的紫菀,缅甸的那个张子涵,在台湾一连串的女人。

  叶依奎对于女人的评价,是分三类,入眼、入心、入魂。

  入眼的女人千千万万,无需去招惹;入心的女人,例如公英,值得用心去爱,但终究会败给入魂的女人,例如六月雪。宁愿花几十年的时间,守着一个空洞、虚无的存在,走进无边无际的黑暗,感悟或预知更多的光明。

  午睡刚醒,单人病房外,传来喊声:

  “叶叔,叶叔,在吗?”

  改口称叶叔的女人,只有siyu。

  叶依奎装作步履艰难的样子,打开房门。

  siyu说:“天啦!天啦!叶叔,你的头怎么啦?”

  叶依奎额头缠着纱布上,有鲜血干涸后的痕迹。

  siyu的身后,站着一位满是沧桑感的女人,给叶依奎的第一感觉,是这个女人的身上,集合着许多肤浅的、玩世不恭的浮华,给了自己一个蔑视的理由,同时,又给了自己一个匍匐在这个女人理由,为什么要匍匐?匍匐是追溯这个女人,沧桑和浮华的最初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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