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面具跳舞祈福,本是祭祀等喜庆之事时才会有的事情。
可在这诡异降临、面临覆岛的时刻,千面岛的岛民们,再次喊起了那熟悉的音调。
“千面之神会拯救我们,会为我们驱散灾难。”
古老且虔诚的音调,在这末日般的场景下,仿佛有一股振奋人心的魔力。
大地血肉的红色与岛民脸上那五彩的颜料是如此鲜明,刺得犬牙的心隐隐生疼。
双眼被泪水模糊的犬牙怔在原地,嘴里那句“千面之神其实是诡异啊…”,永远也说不出口来。
在信仰与希望中死去,总比在绝望中死去要好得多。
……
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千面岛之人,在听到这声音后,恢复了不少斗志。
那些原本就地等死的千面岛岛民们,也开始跟着队伍撤离。
那坚定且虔诚的声音是如此多庞大,大到隔得很远的大祭司都能听见。
这坚定的声音与刚刚犬明死前那嘲讽的话语,仿佛一根针扎进了大祭司的心中。
大祭司眼中似有泪花闪过。
她知道,犬牙并没有将千面之神便是邪祟的事情告知其他其他族人。
不过大祭司也能理解,毕竟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将此事告知族人们的勇气。
毕竟千面之神的图腾,可是由她亲自从灰雾之中引来的。
想到族人们,大祭司恢复了些许斗志,对着一旁的陈兴夜道:
“岛主,这诡异降临的锚点有没有可能是岛上的面具?”
“当初为了向那千面之神借力,我们岛人人信仰并祭拜面具图腾,若是将这面具摧毁,有没有办法阻止诡异降临。”
陈兴夜摇头道:
“若只是面具当锚点,那只能降临虚影,而非本体。”
“那锚点必然影响着千面岛所有人,影响着千面岛的一切。”
“大祭司不妨想想,到底是什么存在影响着千面岛的过去与未来,以及全部人。”
陈兴夜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大祭司的头上,让她最后一丝幻想破灭。
若是时间足够,或许还能慢慢排查。
可是诡异说不定下一刻就要降临,千面岛这么大,又如何去排查。
若是早些时候能预感到这次的劫难,乃是诡异降临,大祭司还能想些其他方式预防。
可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
此时的压抑感已经让人有些喘不过气了,每个还在千面岛上的人开始心慌心悸。
就在陈兴夜无奈的打算撤离时,却看见陈甘二去而复返。
陈兴夜不解道:
“甘二叔,你咋又回来了。”
毕竟那位诡异存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降临了,一旦污染爆发,陈兴夜与陈甘二那点金光根本无法抵挡诡异真身的污染。
这陈甘二怎么又返回了。
陈甘二在这无比凝重的压抑感下,还没走近就对着陈兴夜大喊道:
“灵!祭灵大人指示说,这千面岛有一个被污染的灵,或许是锚点。”
陈兴夜猛然转头对着大祭司道:
“你们岛还存在什么灵?。”
听到这句话,大祭司那混浊的眼中露出恍然之色,随后又浮现出复杂且难过之色,最后沙哑开口道:
“祖灵。”
陈兴夜立即道:
“清除了它,走。”
大祭司没有任何犹豫,坐在轮椅上的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某个地方而去。
陈兴夜对着陈甘二道:
“甘二叔,你继续守着海岸线,我去助大祭司。”
陈甘二嘱咐道:
“那你小心!祭灵大人还说了必要的时候,他会出手,你不用太过担心。”
陈兴夜闻言点了点头,朝着大祭司的方向追去。
……
位于三阴岛陈家村的周一,对千面岛的情况自然一清二楚。
在帮陈兴夜找出诡异降临的锚点后,周一将视野投向了千面岛的方向:
“原来是你这个家伙,还敢在我面前露面。”
……
千面岛的祖灵并非在岛民所居住的村落之中,而是在远处一处古朴的小楼之中。
因为当初大祭司让族人改换信仰图腾后,为了更好祭拜新的图腾,特地搬迁了族人生活多年的村子。
但这座传承了不知多少年的小楼,被保留了下来。
此地杂草丛生,人迹罕至。
但陈兴夜发现那小楼的门口的杂草上,有两道浅浅的划痕,看样子大祭司也经常坐着她的木轮椅来此。
陈兴夜与大祭司一同走进了这栋小楼之中,这里灰尘遍布到处都是蜘蛛网。
但从这精雕细琢的梁柱,以及做工考究的结构也能看出这里当年的兴盛。
小楼大堂中央的壁龛上,有一道类似犬字的图案。
不仅仅是如此,这小楼的梁柱以及墙壁上都写有犬字的图案。
陈兴夜顿时明白,这或许便是当初千面岛的图腾。
大祭司一边往楼中走去,一边轻声道:
“当初,这里就是我们岛的圣地,那时候千面岛还叫做犬氏祖岛。”
陈兴夜一边听着大祭司的话语,一边感应着那所谓的祖灵,他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大祭司上前取出一柱香点燃,插在了大堂中央的壁龛前的香炉中,似在喃喃自语般道:
“能影响千面岛所有人,能影响千面岛过去与未来的东西,我早应该想到的。”
“我们都是祖灵的子嗣,这座岛是他们传承下来的,且被他们庇佑这么多年,还有什么比祖灵更能影响千面岛呢。”
“只是我不愿相信罢了。”
“毕竟当初我的愿望,就是成为祖灵的一部分,庇佑犬氏祖岛万世啊。”
随着大祭司的动作,一道黑烟在大祭司身上飘起,独属于大祭司的力量在发动。
陈兴夜终于明白了,第一次见大祭司时,在其身上所感受到的特殊力量是什么了。
那力量不属于灵力,不属于诡异,而是类似魂魄与信仰混杂的力量。
或许这是属于千面岛历代大祭司特有的力量。
随着这股黑烟在小楼中涌现,大祭司嘴里喃喃自语:
“犬氏祖岛第四十八代大祭司,请求祖灵献身。”
随着大祭司的念诵,一团浓郁的黑烟在小楼中浮现。
那团黑雾中有数十道灰白色人影浮现,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皆面无表情的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那苍老到了极点的大祭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