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又涌入一群人,身穿汉服,手捧乐器,有身段窈窕的女子,也有年轻俊朗的男子。
他们娴熟地分列坐好,然后各自捧起乐器,管弦之声悠扬响起,优美动听,余音绕梁。
夏蔓已经看呆了,圆溜溜的杏眸一眨不眨。
“夏妹妹,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
“啊?”
夏蔓没听懂苏文彦的意思,祁凛和温礼则却听懂了,两人当即黑了脸。
“苏文彦,你再敢胡言乱语就给我滚出去。”
“祁凛,你这朋友正经吗?”
温礼则嘴上质问祁凛,眼神却危险地射向苏文彦。
他刚刚一直沉默,不想干预妹妹结交人脉,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容忍有人带坏她。
在两位哥哥的死亡凝视下,苏文彦后背一凉,赶忙赔着笑解释。
“你们误会了,我这儿的人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我是想问夏妹妹有没有喜欢的乐师,让她选选喜欢的小曲。”
“还能点歌?”
夏蔓眼睛‘唰’地雪亮,兴奋地在一众乐师中扫视。
这个弹琵琶的小姐姐弹得不错...那个吹笛子的小哥哥也吹得挺好...
这些人明显是精挑细选的,颜值、气度、才华都在线,可谓是赏心悦目。
难怪古代权贵喜欢听曲。
这种视觉和听觉的双重享受,谁不喜欢啊?
少女的目光灼热又大胆,又生得一副花容月貌,直把乐师们盯得脸红,有几个还差点弹错调。
这一幕让两个哥哥更加不悦。
“苏文彦,让人退下去,聒噪。”
“行行行,你是大爷。”
苏文彦得罪不起这尊大佛,只好意兴阑珊地对乐师们挥挥手。
“你们都出去吧。”
夏蔓见状不满地嘟囔。
“干嘛把人赶走?我还没听够呢。”
“乖,先吃饭,曲子什么时候都能听,饿坏肚子可不行。”
温礼则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细心挑掉鱼刺,放进小姑娘碗里。
夏蔓早就饥肠辘辘了,被香味一勾引,也没心思听曲了。
此时桌上已摆满了美食佳肴,山珍海味应有尽有,色香味俱全,无一不精,无一不贵。
就连盘子都是洁白剔透的玉盘。
“玉盘珍馐值万钱,文彦哥,你这店果然名不虚传。”
“那当然,不搞好点那些冤大头怎么舍得掏钱?”
苏文彦嘚瑟地翘起二郎腿。
“我这店是专门请苏派建筑大师设计的,白墙黛瓦,飞檐翘角,每面墙都雕了花窗,移步换景,美轮美奂......”
“是不是很有诗情画意的感觉?”
“嚼嚼...确实很美。”
夏蔓一边品尝美味,一边欣赏窗外的美景。
暖黄的阳光下,竹影婆娑,假山处流水潺潺,几尾金红鲤鱼游来游去,好不惬意。
环境看似清幽雅致,实则处处透着精美奢华,因为是用财富堆砌出来的。
“除了整体布局外,每个雅间都是单独装潢,各有特色,还特意取了雅名。”
“为了彰显客人的身份地位?”
夏蔓捧场地接话道。
“聪明!很多人不是来吃饭的,而是为了显摆面子,满足虚荣心。”
“你看看这些黄花梨木的桌椅、玉盘玉筷、古董字画...哪样不是名贵之物?就连漱口的茶水都价比黄金。”
“谁来了不说一声‘值’?”
苏文彦嘴角勾起一个奸商的笑。
夏蔓越听越咋舌,第一次窥见上流圈层的富贵与奢靡。
“那你们店一顿饭要花多少钱?”
“六位数起步。”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夏蔓还是没忍住倒吸一口冷气。
十万,普通人打工一年都不一定能赚到的钱,在这里一顿饭就挥霍出去了。
真应了网上那句:有钱人的世界你想象不到。
阶级之间的鸿沟何止是天堑,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这是误闯天家啊。”
“哈哈夏妹妹真会说笑,你能坐到这里,就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以后哥带你多见见世面,你就会习惯锦衣玉食,习惯当人上人。”
苏文彦看向夏蔓的是一种看同类的眼光,带着上位者天然的优越感。
夏蔓秀眉微蹙,有些不适应。
接受过十八年的平等教育,她并不习惯居高临下地俯视别人。
更不想迷失在这种目空一切的傲慢中,慢慢变得不像自己。
“比起当人上人,我更想当人外人。”
“见识更广阔的天地,看到人生更多可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样子。”
少女的声音尚且稚嫩,却如清泉般纯粹干净,有着坚定而自洽的信念。
三个男人齐齐一怔,旋即脸上露出欣赏之色。
常言道,富贵迷人眼。
他们见过许许多多沉沦在纸醉金迷中的人,骄奢淫逸,忘却初心,最终失去自我,沦为欲望的俘虏。
而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见识过荣华富贵后,竟能坚守本心不动摇,实属难得。
“夏妹妹真是个妙人儿,不但貌若天仙,还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苏文彦夸赞道,对夏蔓另眼相看。
不再是看在祁凛的面子上照拂她,而是真心想与她交好。
空有美貌的人不算什么,但有美貌还有智慧的人未来成就绝不会差。
“文彦哥过奖了。”
夏蔓矜持地微微颔首。
可她毕竟还只是个小姑娘,在哥哥们欣慰的目光中、新朋友的夸赞声中,难免感到高兴。
恰在此时,一束阳光从窗棂射入,照在少女如画的眉眼上。
一瞬间,笑意如四月芳菲天的繁花盛放,绚烂明艳,那姝色灼得人刺眼,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饶是温礼则和祁凛看惯了,也不由惊艳于妹妹颠倒众生的容色。
更遑论第二次遭受美颜暴击的苏文彦了。
“啪嗒。”
手中的玉筷砸在桌上,他却浑然不在意,痴痴凝望着对面的仙女。
“夏妹妹,我能叫你蔓蔓妹妹吗?”
“可以呀,我们都是朋友了。”
一个称呼而已,夏蔓倒不是很在乎。
但两个哥哥却极为在乎,凌厉的眼刀子‘嗖嗖’往苏文彦身上插。
“你没有妹妹?要抢别人的妹妹?”
“苏先生,我的妹妹很可爱你知道吗?知道的话你就死定了。”
一个冷面阎罗,一个笑面虎,苏文彦哪个都惹不起。
他悻悻收回目光,识趣地转移话题。
“咳,听说翡翠街即将举办赌石大会,夏妹妹有兴趣参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