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遥年纪虽小,做事却可靠,第三天就给了宁悦确定答复,找到了买家,约好了见面时间。
到了这天,他还要死赖着跟着宁悦一起去,美其名曰:“到时候我帮着你抬价,绝不能让宁哥吃亏。”
宁悦拿他没办法,只能带着他一起赴约。
约定地点是在美术馆附近,江遥熟门熟路地带着他拐来拐去,走进一道门,看起来是个小型私人会所一样的地方。
正值下午,附设的休息区传来一阵咖啡的香气,初冬的阳光从大玻璃窗射入,绿植茂密,室内温暖如春。
墙上错落有致地挂着国画和书法的作品,文艺气息扑面而来。
约定见面时间还没到,江遥拉着宁悦去欣赏墙上的画作,指着一幅花鸟国画问:“好看吗??
上下两辈子宁悦对艺术都没有研究,他看了一眼,敷衍地点点头:“好看。”
“真的?好看在哪里?”
江遥不罢休地问。
宁悦不得不多看了几眼,犹豫着说:“嗯……花的颜色很鲜艳,鸟画得也挺细致的。”
江遥嘟着嘴刚要说话,背后就传来一个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这幅《锦鸡牡丹图》取的是‘锦上添花’的好意头,笔触细腻,用色鲜明,延续黄荃体系的富贵风格,实属不可多得的工笔花鸟佳作。”
“马叔叔!”
江遥回头招呼,趁机去挽宁悦的手臂,“宁哥,这就是我给你找的买家。”
宁悦转身,顺便躲开了江遥,礼貌地伸手:“马先生,幸会。”
“你好。”
马先生四十几岁的年纪,穿着一件对襟的唐装褂子,脚踩黑布白底老布鞋,腕上挂着沉香木的手串,活脱一个浸淫在古色古香里的文化人形象。
他呵呵笑着和宁悦握手,目光却落在江遥脸上,语气十分亲热:“这幅画好是好,但你后来画的那幅《枇杷黄雀图》更佳,什么时候拿来借我挂一挂?”
“嘿嘿。”
江遥心虚地笑了几声。
宁悦不相信地回头又仔细看了一眼,果然在画作的右下方看见了署名是江遥。
“这是你画的?”
江遥低头盯着自己的球鞋不吭声。
马先生代为介绍:“这是他十二岁的时候画的,当时老爷子还在世,给他开了个人画展,观者如云哪,我可是真金白银抢下来的。”
“那你还没考上美院,需要复读?!”
宁悦盯着江遥,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江遥耳朵连带后颈都涨得粉红绯绯,坚持不抬头。
马先生揶揄地哼了一声:“那就要问他自己咯,好好的工笔世家,祖上都是画国画的,他非要半道改行,去学什么西洋油画!
考试被刷下来那是老天爷看不过眼。”
“哎呀!
不讲不讲!”
江遥被逼急了,孩子气地耍赖,“今天是来批判我的吗?明明是做生意来的!”
马先生一笑,抬手邀请:“说得对,谈正事要紧,请这边来。”
他们走到休息区靠窗的位置,江遥挨着宁悦坐下,熟练地伸手招呼:“咖啡。”
他仿佛来过很多次一样,所以江遥根本只是个望平街的过客,在这里他才是如鱼得水。
宁悦还想着直接切入正题是不是不符合文化人的调性,江遥已经先替他开了口。
“宁哥是我的房东,平时很照顾我,马叔叔是我爷爷的学生,对我更是没的说,这个画廊就是他开的。”
“惭愧惭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