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咋办,我哪知道哩!
……什么叫往周家去报个信,大牛跟周家有啥关系?咱们儿子当年不是清清楚楚地叮嘱过,不许咱们去周家,不许联系他。
就当没这回事吗?你不听儿子话了?!”
儿子?周家?为什么他死了要往周家报信?
电话那头传来娘哭泣的声音:“就想着……大牛到底是他们周家的亲骨肉。”
“闭嘴!
蠢婆娘!
什么亲骨肉!
从换儿子那天起!
大牛就是老王家的儿子,咱们儿子就是人家的儿子,叫周明轩!
“换孩子”
这三个字,你给我嚼碎了烂肚子里!
谁来也不许说!
你还想不想咱的亲骨肉在城里住洋楼过好日子了?”
娘哭泣得更大声了:“大牛……命苦。”
“对!”
王栓柱厉声说,“这就是他的命!
虽说是换了娃,咱们也没亏待他,把他好好养大了,跟亲儿子没区别!
说破天去咱们也不亏心。”
“咋不亏心!
?”
娘的哭声尖利起来,“你真当他是你亲儿子,就不会让他去讨什么公道!
那些有钱人是好惹的?现在好了,大牛没了,老二老三都结婚过自己小日子去了,以后谁可跟着你天南地北打工去?”
王栓柱心虚地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说:“不白死,利老板说了,给十万块哩!
有了这笔钱,从今起我就不用出去打工了,安稳在家待着。
你想要是死的是别人,这笔钱不便宜别家了?
“再说,也不是我推他去的,这小子瞎好心,乱出头,工钱是欠大家的,他非要闹着去讨薪,死就死了吧,也是他给咱家做了最后一次贡献。
回家给他简单往山上一埋……村里人问起来,你给我记住,可别说漏嘴。”
再后面的,宁悦听不下去了,他脑子嗡嗡的,浑浑噩噩地在空中飘荡。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发现自己莫名俯视着一栋小洋楼,装修半旧却依然能看出从前的豪华典雅。
一个温婉的中年妇人坐在床边垂泪,身边高大的男人柔声安慰着。
虽然不认识,也没见过,但不知为何,宁悦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这就是他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
酸酸涨涨的情绪在周身弥漫,宁悦失控地扑过去,若有眼泪一定在此刻倾落而下。
爹娘不爱他,那自己的亲生父母呢?他们为什么难过?
是不是因为自己死了?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妇人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颤抖着声音问,“什么时候?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我居然都没有认出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