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悦再次醒来的时候,也是一个晨光初露的早上。
他还闭着眼,淡薄的光线落在眼皮上,宁悦要过好一阵子才能意识回笼,清晰地察觉到自己没有被困在噩梦里,而是身处现实。
首先感到的是温暖的怀抱。
利峥就在身边,熟悉的味道充盈鼻端,有力的双臂紧紧拥抱着自己,下巴放在他头顶,以一个亲密的姿势把他拢在怀里,包围得严丝合缝。
宁悦依旧没有睁开眼,耳朵紧贴在利峥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周身被他的气息包围,温暖又舒适,这一瞬间让他几乎不愿意承认——
这身体是他贪恋的,是他深爱的,是他……无法拒绝的。
意识恢复之后不久,浑身的酸痛就逐渐清晰,仿佛跟被车压过骨头碎了一样难受,宁悦没忍住,低低地发出一声闷哼。
利峥没睁眼,手掌已经熟练地罩上了宁悦的后背,不轻不重地摩挲着按揉着,嗓子里含糊地溢出安抚的声音:“没事,别怕,我在。”
随即他依然闭着眼,本能地转身去床头柜上拿了杯子,喝了一口水,低头摸索着寻觅到宁悦干裂的嘴唇,就要吻上去。
也许是心有灵犀,就在两人嘴唇即将接触的一刻,利峥睁开了眼睛。
和宁悦四目相对,彼此都可以看见自己在对方瞳仁里的映像。
宁悦固然病得憔悴,但这么近的距离,他也看清了利峥疲惫不堪,眼下青黑,可见这几天他也过得不好。
所以……自己生病了,是他一直在照顾?
短暂的沉默过后,利峥喉结动了动,咕噜一声,把嘴里的水给咽了下去。
他俯身用额头碰上了宁悦的额头,感受了一下,如释重负。
“总算不烧了。”
他说。
“我病了几天?”
宁悦开口,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三天。”
利峥依旧紧紧地抱着他,“医生来看过了,说是感冒,但你一直在发烧,我很担心。”
宁悦挣扎着推开他靠近的胸膛。
“放开。”
宁悦哑声说。
利峥不动,固执地不肯松开双臂。
难道他也在贪恋这一刻的温暖吗?这个想法刚冒头,宁悦便嗤之以鼻。
利峥是什么人,当初舍弃自己的时候何等果断,怎么会被这片刻的柔情所羁縻。
“放手!”
宁悦又说了一次。
利峥这才松翻身起床,看着宁悦挣扎着要起身,上手帮了他一把,被宁悦抗拒地躲开,高大身形站在床边,直到宁悦吃力地支起身子坐好。
就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已经耗掉了宁悦全身力气,他气喘吁吁地靠着床头坐着,等待眼前乱冒的金星消失之后,才看清身处的环境。
和客厅的装修类似,豪华但毫无生活气息的卧室,身下一张大床,舒适柔软,除此之外空荡荡的别无他物,只有床头柜上放着水杯,温度计,和凌乱的药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