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咩啊老板!”
阿生脸色苍白,慌乱中带着虚张声势的愤怒,“就是说我不规矩,偷工地钢筋?有证据就拿出来,报警咯!”
他瞪着肖立本,浑身绷紧,肖立本却放松地往后靠在吊笼的栏杆上,两手一摊,笑着说:“当然没证据啊。”
此言一出,材料员阿生大松了口气,和阿昌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色,干笑了起来:“大雨天,无聊开玩笑是不是?别玩了,老板,这罪名很吓人的。”
他信手一指阿昌:“他是保安,你可以问问他嘛,我到底有没有捣鬼。
偷钢筋,不是偷几块砖,车进车出,他都登记的。”
阿昌站直身体,也帮着说话:“老板,没有证据就别冤枉人。”
他看肖立本并没有反驳的意思,嘀咕着走过去摇动被肖立本挡住的吊笼开关:“搞什么,叫我们出来淋雨——”
就在阿昌走到肖立本身边的一瞬间,肖立本倏然出手,狠狠一肘击在阿昌胃部,发出皮肉碰撞的闷响,阿昌猝不及防,整个人犹如虾米一般蜷缩了起来,重重地跌倒在地,两只眼睛痛苦地瞪圆了,张大嘴巴呵呵喘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材料员阿生吓呆了,颤声问:“老板……老板……你要做什么?”
肖立本漫不经心笑着,抬腿跨过阿昌蜷缩的身体,吊笼狭窄,他一步过来就直接到了阿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做事,从来不要证据。”
阿生趁他开口的时候,扬手用手电筒晃向肖立本的双眼,趁机要从他身边闪过,直奔吊笼边缘去启动开关,却被肖立本抬手握住他的胳膊,顺势一拧,天旋地转之后,阿生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被反手压在吊笼边缘,粗粝的板材边缘布满木刺,深深地扎入他的脖颈。
阿生两眼一鼓,惊恐地看着视野里的地面——这是七层楼的高度,他以头朝下的姿势摔下去,绝对会脑浆迸裂,死无全尸。
“老板,老板……”
他挣扎着,从嗓子里挤出颤抖的警告,“他们都看着我跟你出来,出了人命,你逃不掉!”
肖立本的手掌铁钳一样烙在他胳膊上,阴森森的声音从阿生脑后传来,犹如恶魔的低语:“天黑脚滑,发生什么意外我也不想的。
放心,赔偿我会一分不少地给你家人。
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当初说是因为老婆刚给你生了儿子,你想多挣点才出来值夜班的,唉,可怜啊,孩子这么小就没了爸爸,以后跟着别的男人过活,不知道要不要挨打才有白饭吃。”
阿生像上了岸的鲶鱼剧烈翻腾了起来,终于感到了害怕,带着哭腔哀求:“老板,你冷静下来,想一想,你是大老板,犯不着杀人啊!”
肖立本叹了口气,无限怅惘地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当了老板又怎样,将来万一因为钢筋问题这栋楼塌了,死伤无数,民怨沸腾,对社会交代不过去呀,追究起来我还不是一样要跳楼?没办法,只能今天你先跳,我死了怨气还小点。”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抓起阿生的脚踝用力抬起,阿生感觉到自己身体失衡,视野里的大地在面前晃悠,吓得尖叫起来:“没有!
我们还没动手!
老板,给个机会!
听我说!”
“阿生!”
阿昌这会儿终于缓过来了,听到话头不对,吼了一声要制止他。
肖立本头都没回,抬脚狠狠踹在他脸上,一声闷响之后,阿昌又倒了下去。
他轻而易举地把阿生的身体翻过来面对面逼视:“说!”
大雨倾盆而下,吊笼上的动静门卫室压根听不到,阿生的脸被雨水浇得惨白,恐惧地看着肖立本,嘴唇翕动着,刚一犹豫,肖立本干脆利落地又弯腰去抓他的脚踝:“算了,也不是很想听。”
“不不不!
我说我说!”
阿生大口喘气,飞快地解释,“主要是把一部分三级钢筋替换成一级二级钢筋,400换成335……HRB500我们是不敢动的,我们懂规矩。”
肖立本逼视着他惶恐的眼神,唇角翘起,意味深长地笑了:“335?你们打算用那种农村盖二层楼的细钢筋给我的梁板柱做主筋?可真是不怕死啊。”
“不是的,还有二级啊,我们也不敢真的无法无天。”
阿生哭诉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最多替换百分之二十,以前工地都是这么做的,没有塌掉的事,我向你保证。”
肖立本发出一声冷笑:“深城到今天也没有超过十年的楼房,现在不塌,十年以后呢?二十年呢?你拿什么保证?”
“大家都这样的啦,我不是没良心专坑你外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