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悦不动声色,肩膀用力一挣,他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领,俊秀外表下隐藏的是工地上的劳作实打实锻炼出来的精悍薄肌,自信能从钳制自己的人手下逃脱,再做打算。
果不其然,他爆发性的摆肩使得对方吃不住劲,差点脱手,惊讶地‘咦’了一声,但还没等宁悦进一步动作,斜刺里又伸过来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捏住了他的肘部,只一下,宁悦就觉得整条胳膊犹如触电一般,麻木难当,半身的力气一下卸了,差点摔倒。
背后的人骂骂咧咧地又重新抓住了宁悦的肩膀把他拽起来,手掌犹如铁钳一般深深钉入肌肉:“少爷仔,你细皮嫩肉的就不要自讨苦吃了,乖乖跟我们回去。”
宁悦被迫跟着他们的动作转过身去,倪雨虹面色苍白,惊恐万分地被一个彪形大汉拽着胳膊,吓得浑身都在抖,眼泪含在眼眶里要掉不掉。
左右抓着他的是一样的大汉,刚才出手制住宁悦的却是个黑瘦的矮子,不起眼到混入人群中就再难寻觅,嘴里嚼着槟榔,看到宁悦皱眉望向他,龇牙一笑,鲜红的汁液顺着牙缝流淌着:“放心,不是要你的命,只是请你过去一趟。”
事已至此,避无可避,宁悦吸了口气,忍住肩膀上的疼痛,一扬下巴:“我跟你们走,这个小姑娘跟我没关系,放了她,让她走。”
黑瘦矮子不在意地摆摆手:“那就算她倒霉叻。”
说着脸一板:“带走!”
三个打手不由分说地把宁悦和倪雨虹塞进中巴车里,这么热的天,车窗紧闭,几个人挤在一起的味道殊不好闻,但此时宁悦根本顾不上,脑子里紧张地思索着:海哥是谁?是本地的哪一股势力?为什么要抓自己?最近工程都顺利进行,总不能是自己要投标的这块地出了纰漏?
但百花街的地块还没正式进入投标程序,自己也只是过来看一眼,连肖立本也是早上才提了一句,海哥就算是想争这块地,又是怎么得到的风声?
倪雨虹被夹在他和打手之间,虽然那个大汉并没做出什么过火举动,但她依然吓得六神无主,身体不由自主地贴向宁悦,颤抖着声音说:“几位好汉,我真的不认识他……求求你们……”
“靓女,你最好收声,不然我打到你闭嘴。”
前座的黑瘦矮子警告地说。
宁悦对倪雨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她冷静下来。
中巴车里地方狭窄,要逃走根本不可能,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算一步,看看那位海哥到底是何方神圣。
车速飞快,宁悦也看不清外面的地形,只是感觉到红绿灯越来越少,油门一踩到底,畅通无阻,可见是渐渐离开了市区,往偏僻的地方去。
忽然一阵莫名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宁悦感觉倪雨虹紧贴着自己的身体又开始剧烈颤抖,脸惨白到简直要晕过去。
她惊恐地看向宁悦,嘴巴张开,似要说什么又不敢,宁悦却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海,这是海浪的声音,他们被绑到了海边。
一瞬间宁悦的脑海里闪过无数香港录像片里黑帮寻仇的片段,总是捆起来丢进维多利亚港,难道今天轮到他了?
就在他思索之际,中巴车停了,那几个人连拖带拽地把宁悦拉下车,推搡着往前走去。
这里的确靠近海边,鼻端都能嗅到海风带来的腥气,但宁悦反而稍稍安心,面前出现的是一栋自建豪宅,白墙红瓦,门口不伦不类的高耸罗马柱,鎏金大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每一处都透着‘有钱’两个字。
不是被拖到什么荒郊野外的码头,那就证明真的可以谈。
脚下是厚软的草皮,围绕着豪宅周围的树林苍翠葱茏,一看就是上了年份的,能在深城郊区拥有这样的房子,这位海哥到底是何方神圣?
带着疑惑,宁悦一直被带到豪宅斜后方,还没看清面前的人,就被狠狠往前一推,差点摔倒。
他活动着肩膀站直身体,抬眼打量,一个穿着休闲随意的中年男人正在用大哥大通话,面目普通,只是划过额角深入头发的一道伤疤证明这一位绝非等闲之辈。
“那就照老规矩,你处理了吧。”
他对着大哥大淡淡地说了一句,随手扔到身边人手里,这才抬起眼来看着宁悦。
宁悦心里打鼓,脸上却丝毫没有流露出惊慌之色,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华盛的小宁总?”
对方虽是询问口气,却不待宁悦回答就叹了口气,“我昨天还想,到底是哪里来的过江龙,敢挑我的面子,一定大有来头,查了半天,原来就是两个北边来的毛头小子,靠搬砖起家的农民工啊。”
他话里的恶意显而易见,宁悦镇定地点点头:“您说得没错,我们靠自己双手吃饭,没靠山,纯靠自己打拼才有的现在,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还请明说。”
正说着,中年人身后的大汉已经凶神恶煞地吼了起来:“大胆!
海哥面前还敢这么说话!”
被称为海哥的中年人摆摆手:“年轻就是气盛,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一样不知道天高地厚,更不怕死。”
他趋近宁悦,上下打量着他,略带遗憾地问:“就不知道小宁总怕不怕死了。”
“海哥,我总得死个明白吧?”
宁悦淡定地和他对视,“如果有什么误会……”
海哥反而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轻,却也没多重:“没什么误会,是有人坏了我的规矩,我找你来当个靶子,放心,我现在做正当生意,不杀人了,你乖乖在这待着,等事情完了我就放人,你回去继续当你的小宁总,哦,不对,应该是当肖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