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悦没有露出任何异常,仿佛就是随意瞥了一眼,然后自然地转头问:“现在招工谁负责?”
“老胡,胡希范啊。”
肖立本随口回答,“怎么了?”
胡希范不是他们从阳城带过来的人,是来到深城第一个工程里认识的甲方人员,认真踏实,眼光也毒辣。
工程结束之后就被肖立本给挖到了华盛,过了两年,张跃进升上去了,他就负责招工。
宁悦点点头,目不斜视地从招工队伍旁边走过,如果是胡希范把关,王家两头牛是没机会进华盛的。
站在队伍里的王二牛心里知道不该盯着看,但目光还是直勾勾地追逐着宁悦的背影,眼底满满的嫉妒和不甘心。
他看得都要转过身了,被后面排队的人不耐烦地推了一把:“好好排队,干甚哩?不想排就走!”
王二牛被陌生人不客气地数落了一顿,心里那股酸溜溜的妒火反而熄灭了,他尴尬地笑着解释:“光听过华盛的大名,那就是老板吧?看着真年轻!”
算起来,王大牛,他名义上的大哥,今年是二十二岁,村里跟他一样年纪的人,大多不是在田里刨食就是出门打工,他怎么就能出息成这样,还开个这么大的公司呢!
自己反而要来给他打工,这是哪里的道理!
老天爷都该看不下去才对。
“瞎瞅啥啊。”
后面的人很不屑,“哪个工地不能干活,还用挑老板?老板年轻不年轻的,给工钱就行啊。”
排在更后面的人来了兴趣,扬扬得意地说:“那你们可就错了,这一带华盛的条件最好,包吃包住,每顿都有大肥肉,住宿舍还有风扇!”
关系到切身利益,前后排队的人都伸着脖子凑过来:“真的啊?”
“那可不!”
说话的人眼睛闪亮,与有荣焉地说,“我转了七八家工地,就华盛把工人当人看。”
“给钱还多呢!”
另外一个中年男人生怕别人听到,悄悄伸出一只手比了比,“一个月能有这个数。”
五百块!
这个数目不但引起周边一片惊叹,王二牛的眼睛也惊讶地瞪大了,回头扯着一心一意闷头排队的弟弟重复:“五百块!
听见了吗?”
从大门看进去,工地干活的人足有一百多,每个人每个月都拿五百块的话……王大牛真的是有钱人了!
不甘的怒火又在王二牛心里疯狂地蔓延:这么多钱,这么多!
做大哥的就应该每个月给自己五百块,养着弟弟!
他可以只花一半,另外两百五存起来,存个两年就可以讨老婆了……
王二牛想得口水都要掉下来了,面容青涩的弟弟却丝毫不为所动,挣开被扯的衣服,闷闷地说:“你忘记爹说的话了?”
、
犹如一盆冷水浇上来,王二牛终于痛苦地认识到一个现实:王大牛现在叫宁悦,和自家毫无血缘关系,甚至还下黑手坑了自己的老爹……
来之前,王栓柱对他们说出真相的时候,固然让他们目瞪口呆,但是更让王二牛心惊的是当时王栓柱的眼神,没有一贯的霸道威严,沮丧,退缩,甚至是惧怕的。
王二牛看着马上就要排到的队伍,咬着牙想:很好,你不认我们,我们还不认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