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丽娟一听这布料又便宜又好,早就喜欢上了,会做衣服的,拿到布料就能想象做什么衣服合适。
听马春梅一说,杜丽娟立刻应下:“行!包在我身上。我裁剪的时候仔细看,把那些勾丝的地方尽量避开,或者用同色的碎布补上,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她没提给马春梅做,因为昨天换衣服时她看见了,马春梅里面穿的是簇新的纯棉棉毛衫,外面还有羊毛衫,棉袄也是全新的,根本不缺。
杜丽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下午就开始动手裁剪缝纫。
没多长时间,施金花就有了一套崭新的贴身衣物可换,摸着柔软的新布,心里也暖烘烘的。
马春梅下午带着喜糖去了医院。
她晚上不仅要请莫淑珍一家,还要请妇产科杨主任吃饭。
孩子做百日得到年后再说了,正好借着这次姐妹来、家里请客的机会,先把杨主任请了,表达感谢,等百日的时候肯定还要再正式请一次。
她先去了妇产科,跟杨主任说好了晚上吃饭的时间。
从妇产科出来,正准备去找莫淑珍,正好碰见阮甜甜上楼过来打电话。
阮甜甜脸上立刻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哟,恭喜马主任,喜得贵孙。”
马春梅神色不变,笑着应了:“谢谢。”
顺手从拎着的布袋里抓出一把包装精致的喜糖,递过去,“尝尝喜糖。”
阮甜甜本来不想接,可瞥了一眼,发现那糖样子很别致,是用透明糖纸包着的南瓜形状,上面还系着细细的红绳,看着就喜庆可爱,是她没见过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其实这就是普通的南瓜糖,但张凤城搞食品厂,在模具上花了心思,不光有南瓜形,还有柿子形、元宝形,双喜型。
南瓜、红薯原料便宜,做出来的糖成本不高,可这么一包装,档次立刻上去了,结婚宴请、过年过节都特别合适,价格还不贵。
马春梅这次散的,就是这种新出的南瓜喜糖。
“这糖挺甜的,直接吃就行,要是泡水喝,化开了也甜津津的,味道不错。”马春梅随口介绍了一句。
阮甜甜捏着糖,没立刻吃,而是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和说不清的意味:“我妈……今天去你们家了吧?”
“嗯,来了,还送了东西,太客气了。”马春梅点头。
阮甜甜笑了笑,那笑容看着有点假:“我妈跟马主任还真是一见如故,聊得投机。”
“是啊,挺能聊得来的。”马春梅顺着她说,毫无警惕之意。
阮甜甜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点声音,话里有话:“我妈以前交朋友啊,都挺……挺那个的……”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留下让人遐想的空间,眼睛看着马春梅,似乎想看她什么反应。
马春梅眉毛微挑。
阮甜甜“嗯”了一声,似乎还想再暗示点什么。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个冰冷至极、带着怒意的声音:
“挺那个的?挺哪个的?你说清楚。”
阮甜甜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阮夫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正用一双冰冷的、满是厌恶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妈……” 阮甜甜吓得脸都白了。
阮夫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点也没有用轻声,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格外清晰。
“怎么了,现在倒记得我是你妈了?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来的,但我把你从小婴儿养到十八岁,就算没有生恩,也有十八年的养育之恩吧?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在外人面前,这样败坏我的名声?!”
医院这地方,再清静也总有几个人。
阮夫人声音一高,立刻有人从各个角落、诊室门口探出头来,慢慢围拢过来。
看热闹是国人的天性,也不怕事主知道,不一会儿就聚了一圈人,小声议论着,还有人直接问:“怎么了这是?吵什么呢?”
阮夫人正在气头上,对着围观的人“我还想问怎么了呢!家里验血验出来,这孩子根本不是我亲生的!可我们阮家对她怎么样?是短她吃了还是短她穿了?还是一样养着她!结果呢?她在背地里,逮到一个人就说我的不是!我倒是想问问,我到底哪里对不起她了,能养出这样的白眼狼!果然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再养也养不熟,贴不了心!”
阮甜甜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没想到阮夫人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把不是亲生这话捅出来,还说得这么难听。
她两眼泪水瞬间涌了上来,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被欺负狠了的模样,哭哭啼啼地辩解:“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妈,你误会我了……”
阮夫人看着她这副惯会做戏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又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我亲耳听到的,还能有假?你这一套不知道是跟谁学来的,我真好奇你亲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教出你这样的!”
阮甜甜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气,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受刑。
她慌乱中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马春梅,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马主任!马主任你帮我说句话啊!你快跟我妈解释一下,我真的没有说她坏话!我刚刚只是……”
马春梅往旁边让了一步,拉开距离:“我为什么要替你说谎?我不愿意。这根本就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主动过来找我说话的。你们母女之间有意见、有误会,自己私下解决,别拉扯我这个无辜的外人在中间掺和。”
这话,就砸实了阮甜甜确实是说过阮夫人的坏话的。
而且马春梅说话实在是出了名的,不管在哪里,她基本上都是选择百分之九十九以上说真话,但真话组合出不同的意思,那就是别人理解的问题了。
阮甜甜彻底傻眼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马春梅。
这个平时看着老实巴交、浓眉大眼的马主任,怎么在这种关键时刻“叛变”了?
不帮她说话就算了,还撇得这么干净!
“你!你告诉我妈,我根本就没有说她坏话!” 阮甜甜急了,声音都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