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皇家理工学院,开学第一周。
如果说招生考试是地狱的入口,那么正式上课后的生活,对于这群新生(甚至老师)来说,就是十八层地狱的反复横跳。
尤其是对于和“院长”同班的那群人来说。
……
第一节:高等数学。
负责授课的,是户部特聘的一位算学大家,姓张,人称“张算盘”。他手里拿着一根巨大的三角尺,正在黑板上费力地画着一个圆。
“诸位,今日我们讲‘割圆术’。”
张算盘一脸严肃,“祖冲之先贤曾算出圆周率在3.和3.之间。这需要极其繁琐的计算。今日,老夫教你们如何用正多边形逼近圆……”
台下,学生们正襟危坐,手里拿着炭笔,大气都不敢出。
唯独第一排正中央。
团团(萧承钧)单手托腮,另一只手转着钢笔,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发呆。他面前的课本连翻都没翻开。
“大皇子!”
张算盘忍无可忍。虽然你是院长,但既然坐在教室里,就要尊师重道。
“你在看什么?老夫讲的你都懂了吗?”
团团回过神,推了推眼镜。
“懂了。但是老师,您这方法太慢了。”
“慢?”张算盘气笑了,“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怎么慢了?”
团团叹了口气,站起身,走上讲台。
他接过张算盘手里的粉笔,没有画图,而是直接写下了一串奇怪的符号。
π=4k=0∑∞2k+1(?1)k
“这是……什么?”张算盘愣住了。
“莱布尼茨级数(虽然这个时代叫‘团团级数’)。”
团团一边写,一边解释,“与其在那儿画几千个边形累死累活,不如用无穷级数来算。只要项数足够多,你可以算出小数点后一千位、一万位。”
说着,他的手速飙升。
粉笔在黑板上敲击出密集的“笃笃笃”声。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黑板上写满了一整面的推导过程。从泰勒展开到欧拉公式,最后得出了一个精准的数值。
“啪。”
粉笔头被用光,最后一小截抛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落入垃圾桶。
“验算完毕。”
团团拍了拍手上的灰,“老师,按照您的割圆术,算到这一步需要三个月。用我的公式,三分钟。下课。”
全场死寂。
张算盘看着那一黑板的“天书”,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他颤抖着手,拿过自己的算盘,试图验算其中一步。
算盘珠子拨得冒烟了。
结果——完全正确。
“妖……妖孽啊……”张算盘捂着胸口,感觉自己这五十年的算学生涯,简直就是活到了狗身上。
……
第二节:物理力学。
这次的老师是工部的一位大匠,专门负责造桥的。
“造桥,最重要的是稳!”
大匠在讲台上搭了一个木桥模型,“我们要通过增加桥墩,来分担桥面的重量。看,这就是力的分散……”
“报告。”
团团举手。
大匠手一抖,模型差点塌了。他现在对这个“大皇子”有心理阴影。
“说……”
“老师,您这个模型有问题。”
团团指了指那个模型,“您只考虑了静力学,没考虑共振。如果有一队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这座桥,按照这个结构的固有频率,桥会塌。”
“胡说!”大匠怒了,“老夫造了一辈子桥!士兵过桥那是常事!怎么会塌?”
“因为波的叠加。”
团团走到模型前,伸出一根手指,按在桥面的某个特定点上。
“这就是共振点。”
他开始有节奏地、轻轻地按压。一下,两下,三下……
起初,模型纹丝不动。
但随着按压频率的稳定,模型开始微微颤抖,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
“停!停下!”大匠惊恐地大喊。
“晚了。”
“咔嚓!”
一声脆响。那座看似坚固的木桥模型,竟然在团团一根手指的按压下,从中间断裂,轰然倒塌。
教室里,学生们吓得脸色惨白。
坐在后排的王腾(那个倒霉的世家子弟,靠捐了一栋楼才进来旁听)更是缩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这……这是妖术!一指断桥!他是魔鬼!”
团团淡定地擦了擦手。
“这不是妖术,这是物理。万物皆有频率,只要找到了那个频率,摧毁它并不比折断一根筷子难。”
他转头看向大匠,眼神诚恳,“老师,下次造桥,记得算一下固有频率。不然会死人的。”
大匠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
他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结束了。
……
第三节:化学实验。
这节课最危险。因为老师是太医院那个专门炼丹的疯子道士。
“嘿嘿嘿,今日我们炼‘火云丹’!”
道士拿出一罐红色的粉末,“只要控制好火候,这东西能让人延年益寿……当然,炸了就是粉身碎骨。”
学生们纷纷后退,只有宋应星(那个寒门天才)凑在前面,一脸好奇。
团团坐在角落里,戴上了特制的护目镜,并且默默地把自己的桌子往后挪了三米。
“开始!”
道士点燃了炉火。
火焰跳动,红色的粉末开始变色,冒出诡异的紫烟。
“不好!”
宋应星突然鼻子抽动了一下,“这味道不对!硫磺超标了!要炸!”
但他还没来得及跑。
“滋滋滋——”
炉子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像是里面关了一只即将出笼的怪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完蛋的时候。
一个装满白色粉末(小苏打)的烧杯,精准地从后排飞了过来。
“哗啦!”
烧杯砸进炉子里,白色粉末覆盖了火焰。原本即将爆炸的反应,瞬间被中和,只冒出了一股难闻的黑烟,便熄灭了。
团团保持着投掷的姿势,冷冷地说道:
“氧化还原反应失控。老师,您加错了催化剂。您加的不是‘朱砂’,是‘氧化汞’。那个量,足够把这栋楼炸平。”
道士吓得拂尘都掉了。
“你怎么知道?”
“看颜色。”
团团指了指旁边,“氧化汞加热分解出氧气,助燃。您是在制造炸弹,不是炼丹。还有,您刚才的操作违反了《实验室安全守则》第三条:未佩戴防毒面具。”
团团站起身,拿起笔在记录本上写下:“扣除本次实验学分。建议停职反省。”
道士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一天下来。
皇家理工学院的老师们崩溃了。
他们聚集在院长办公室(虽然院长还是个孩子),集体向名誉校长林舒芸递交了辞呈。
“娘娘!这课没法上了!”
张算盘哭得像个孩子,“大皇子懂得比我都多!我在上面讲一加一,他在下面算微积分!这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大匠也把安全帽一摔,“娘娘,我这桥不敢造了。大皇子说我造的桥会共振,我现在看家里的床都觉得它在震!”
“娘娘……”道士醒过来,还在哆嗦,“大皇子是炼丹宗师啊!求求您,让他教我吧!我不当老师了,我当学生行不行?”
林舒芸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这群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行业顶尖人才,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一脸无辜的团团。
“儿子,你是不是有点太……残暴了?”
“我只是在追求效率。”
团团推了推眼镜,“他们的教学进度太慢了。按照这个速度,我们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造出飞机?”
“那你不仅打击老师,还打击同学。”
林舒芸指了指窗外。
操场上,宋应星正带着一群学生在跑圈。一边跑一边喊:“我是废物!我要努力!我要追上院长!”
而王腾那帮世家子弟,已经吓得退学了一半。
“那是激励。”
团团淡淡地说道,“宋应星是个人才,但他基础太差。不给他点压力,他成不了大器。”
“至于那些世家子弟……”团团冷笑,“本来就是来混日子的,走了正好,省得浪费粮食。”
林舒芸叹了口气。
这就叫——学神的寂寞。
当一个人的智商超越了时代太多,他看到的不是风景,而是满世界的漏洞和错误。这种痛苦,只有天才懂。
“行吧。”
林舒芸拍板,“既然这样,团团,你不用上课了。”
“真的?”团团眼睛一亮。
“真的。从明天起,你直接进‘终极实验室’(后山禁地)。你需要什么设备,什么材料,尽管提。顺丰号全球给你找。”
“但是,”林舒芸竖起一根指指,“你得给我带徒弟。”
“带徒弟?”
“对。把宋应星,还有那几个好苗子带上。你一个人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子?大衍需要的是一群科学家,不是一个神。”
团团想了想,点头。
“成交。”
……
第二天。
理工学院流传出了一个传说。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走路带风的大皇子,消失在了课堂上。
有人说他被送去修仙了,有人说他被关禁闭了。
只有宋应星知道,那个少年去了哪里。
后山,禁地。
宋应星推开厚重的铁门,看到了那个穿着白大褂、站在巨大黑板前的背影。
黑板上画着的,是一台从未见过的、带着翅膀的机器。
“来了?”
团团转过身,手里拿着扳手,眼神狂热,“宋应星,你会造鸟吗?”
“啊?”宋应星愣住了,“木鸟?”
“不。”
团团指了指图纸,那是空气动力学的草图。
“铁鸟。能飞上天,能扔炸弹,能让大衍的旗帜插在云端的铁鸟。”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开始造神了。”
那一刻,宋应星看着团团,就像看到了神。
他扔掉手里的书包,卷起袖子,露出了粗糙的手臂和坚定的眼神。
“院长,怎么干?您说话!”
工业革命的齿轮,在这一刻,被这两个少年,狠狠地推了一把,转速飙升到了极限。
而与此同时,在学院的另一端。
圆圆正带着一群“格斗社”的社员,把几个来挑衅的京城混混揍得满地找牙。
“听好了!”
圆圆踩着混混头子的脸,霸气侧漏,“皇家理工学院,文能造飞机,武能打群架。谁敢不服?”
“服!服!”混混哭喊。
大衍的双子星,一文一武,在这个钢铁铸就的校园里,开启了属于他们的传说。








